郊外的一间僻静的草屋里,满脸胡茬的男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目光无神的盯着房顶。
隔着窗户望了进去的丝羽朝身后挥了挥手,一名素色衣衫的婢女立刻走过来,躬下身低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人带来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
丝羽点了点头,转身移步离开了草屋。临行前,她瞄了眼婢女,轻声道:“继续隐瞒你的身份,决不可泄露半个字。”
“请小姐放心,只要那几人一到,奴婢会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天边,一道亮闪划破天空,滚滚天雷卷着浓云而至。
那婢女抬头望了眼天,“小姐,天要变了。”
丝羽微微一笑,也跟着抬眼望向天际,“没错,天确实要变了。”
当夜雷电交加,暴雨雷鸣。
丝羽坐在书房里不紧不慢的修着指甲。
忽的,窗扇被猛烈的风吹开,强劲的风夹着硕大的雨点打向桌案上那唯一一盏灯,瞬间,烛火被吹熄浇灭。屋内一片漆黑,只余下窗扇在风中撞击的声响。
而书桌之前的木椅里早已空无一人。
沿着潮湿的台阶,丝羽一步步走下,她手中掌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于朦胧中勾勒出她严肃的神情。
她的步子很稳,很轻,甚至连摇曳的火光声都能盖住她的脚步。
随着火光的推移,地道里明暗交替。
走下台阶,沿着不算宽广的地道一直走下去,丝羽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起来。路,在脚下变的宽阔起来,几道石门出现在路的尽头。细数之下,竟有七扇门之多,将道路围成了一个半圆。
丝羽来到正中间,蹲下身将烛台放在身旁,又从头上拔下碧玉簪插在了烛台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里轻轻一转。她身后的地面上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裂口下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楼梯,被黑暗所吞噬。拾起一旁的烛台,她抬起脚步走进了另一条地道。
而这条地道的深处,有一个人被铁链捆绑着。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面孔,手腕被拷住高高吊起。衣服上的血痕有深有浅,说明这个人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直到丝羽靠近,这个人也仍没有感受到半分。
丝羽清了清嗓子,被锁住的人才有了反应,被乱发遮住的面孔缓缓抬起,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看清了来人。
那人大叫一声,拼命的想要扑向丝羽,却只能听见铁链被大力拉拽的声响,却是一步都不能靠近。
“别白费力气了。”丝羽温和的说道。
“你——你要做什么?”嘶哑的女声飘荡在四方大的地牢里。
丝羽将烛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又执起炉子上的烙铁,在面前晃了晃,被束缚的女子也随着瑟缩了几下。
“怕什么?我又不是要用它戳破你的肚子。”丝羽浅笑着眨了下眼。
“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女子奋力的喊叫着。“如果皇上知道你把我关在这里折磨,一定会斩了你们满门!”
丝羽将手中的烙铁丢了回去,走近了几步笑道:“那你要不要试试,看皇上会不会这么做?”
女子通红的眼中渐渐露出绝望,“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罪人!”丝羽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不!我是萧国长公主,长公主!”女子嘶喊着。
“长公主?”丝羽一挑眉,低笑道:“我只知道肖德华沅是谋逆犯上的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你是皇上的人,对不对?我要见他!”肖德华沅将铁链拉扯的哗哗作响。
“你想见皇上?是等着受极刑吗?”
“我是萧国的长公主,是萧国皇室的颜面,他不会杀我!最多,最多就是囚禁我!”
丝羽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看了三王爷的下场,你居然还作此想法,真是幼稚!”
“我不一样!宗严那个白痴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我帮皇上铲除了恭亲王府的人,帮他杀了花露那个贱人,为他挽回了颜面,他一定会对我网开一面!”
丝羽面无表情的抠着手指。
而肖德华沅还在喋喋不休。“我替父皇招揽了方正山,让他监视恭亲王府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方正山报信及时,花露和璟仁说不定就跑了。我让安韦役杀了他们,父皇那么开心,皇上铁定也是开心的。不过这些远远不够,比起他们让皇室丢的脸,区区两条命怎么够抵。我向父皇进言,毒杀恭亲王,父皇居然答应了!果然,我们阖家都恨透了恭亲王一家。皇上他也一定是这样的,虽然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我知道,他也是恨的!”肖德华沅脸上得意的笑容越来越大,她说的越发起劲,甚至没有注意到丝羽的神情变化。
肖德华沅的恨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她恨花露,恨她的美貌,恨她的温柔,恨她爱的人,更恨爱她的人。这种恨,即便是花露的死也无法磨灭。她要摧毁,要抹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