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倒了杯白水推到沈傲面前去,打趣的哼了哼,“上海滩现在时兴那种‘扫地旗袍’,长的都到脚面了,我要是穿着这个出去肯定会被人笑的。估计她们就得你看我那眼神,还得说我是乡下人。”之后她就无奈的叹了口气,“四五天没洗了,头发油的很,只能编起来显着利落些。又是阴天,还想着天晴了阳光照进来晒盆热水用,哎,天公不作美哦。不管怎么样,明天就是冷水….”
热水?他有啊。沈傲眼睛就亮了,扬声打断了清扬的抱怨,“去我那边,有热水。洗头发,洗澡。”
“你有热水?”清扬疑惑的抬了头,满满的不相信。沈傲极其爱干净她是知道的,卧室直通个浴室她也是知道的。被她劝着要节省体力,才把一天三次澡改了傍晚一次,可这人每次回屋洗澡从不超过十分钟就又爬回来,这点子功夫就是用来烧热水都不够。
想也知他天天洗的冷水澡。
“有….没有…我去烧!”清扬能挖墙送糖他很感动的,终于能给清扬东西了沈傲就有些激动,急不可耐的站起来就奔了壁炉。
“喂,早餐。”
清扬扭头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人一半已经爬了进去。望着人消失不见,她也希冀起来,难道真有热水?
一刻钟后,沈傲的脸又在壁炉口露了出来,对着清扬兴冲冲低声呼喊,“好了,过来。”
沈傲就不是会恶作剧开玩笑的,清扬这个还是有谱的。热水的魅力实在大,她也化身某种软体爬行动物爬进了沈傲的地盘。
走马观花,她还是扫了几眼沈傲的卧室,跟外间是一脉相承的,有点空旷,但出奇的干净整洁。雪白墙壁,不染尘埃的大理石地面,顶上一盏玻璃吊灯。铺的一丝不乱的床,木头床头柜,靠墙一个衣柜,墙角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家具少的可怜。
沈家家大业大,谁能想到沈家少爷的住处如此简陋!清扬心里还没感叹完,就被领进了另一扇门,顿时她所有的胡思乱想都飞走了,满心满眼的只有那正注入白搪瓷浴缸的水,是冒着蒸汽的。
“真的是热水!”怕是幻觉般的,清扬快步奔了过去,走的用力引得本来已经不疼的脚踝隐隐作痛她也不在乎,弯腰就把手伸到净白净白的浴缸里去,水温温的还不够热,她就孩子气的撩着玩儿起来。
手不闲着,嘴里更是振振有词,“有煤气烧水真是好!全国的有钱人都往这上海滩的租界里挤着不走,我算是知道因由了,这里跟别处就是两个世界。”感概过后她又数落起沈傲来,“你可真是小气,要是早说出来,我就不用忍受那油头发了!也怪我,在你家洗澡也好多次了,每回都是等李婶张罗好了直接过去,根本没注意过浴室里烧水的是煤气热水炉….”
雀跃的声调在那里,埋怨人指定不是这样,沈傲也就不辩解,蹲到浴缸另一边去,满足的看着清扬笑。
“…..表哥,表哥,表哥…..表哥你起来没有….表哥….”
惬意的气氛被一声声肉麻的女子呼唤打破了,清扬停了玩儿水,笑意盈盈戏谑的就望向沈傲,“从前天下午到现在这回,我数数,第五回了吧,你的如兰表妹可真是执着。等哄完了你她就得去我那边开骂了,哎,不得不说伯母这救兵搬的不错,至少起早贪黑的很尽心。”
柳如兰的嗓子尖细,一波波钻入耳朵,沈傲眉头皱着头都疼了。赶她,她就会堵着清扬门口尖酸刻薄的数落,不赶,她就在他门口一串串说清扬坏话。
又出不去,他真是毫无办法。话说他这个什么表妹怎么如此讨人厌呢?
美美的洗了头泡了热水澡,嘴里含着的糖也化的无影无踪了,收拾停当,清扬心情颇好的又钻回自己房间去。
沈傲不知怎地就对她湿乎乎的卷发有了兴趣,拿着毛巾要给她擦,她也就依了,收音机里正播着广告,夸张叙说着一家新开业的淮扬菜馆做的鸡火干丝如何美味,听的她胃里直痒痒,扭头对着身侧的人问起来,“出去之后你最想吃什么?”
沈傲手上依旧很仔细的擦抹着海藻似的黑发,眼睛转了转努力思考了一下,惜字如金,“肉。”
那样子太过郑重,逗得清扬颤巍巍的笑,眉眼弯弯的,雨后初荷般让人移不开眼。
玫瑰发膏的香气萦绕,沈傲的脑中不知怎地就冒出许久前的一幕来,暮霭沉沉中一对男女依偎在紫藤花架下的椅子里,拥抱着脸贴脸,红唇辗转。
越想越挥之不去,身上热起来,心跳快的不得了,那样的回眸一笑更似给了他蛊惑,仿佛有东西在牵引着,他丢了手里的毛巾就把人搂到怀中,如记忆中那样把头凑过去,飞快的占领了那红艳艳的唇。
无章法的吮吸纠缠。顿时时光好似都静止了,他只想贴的更近索取更多。
平地一声雷,毫无预兆打她个措手不及,清扬陡然瞪大了眼,待她反应过来,再容不得沈傲胡作非为,狠狠的张嘴一咬,待到沈傲吃痛松懈,她愤怒的挣脱开来,扬手一个巴掌就甩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她跪爬着逃到一边去。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