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物,沈爷点出了沈傲的名字可没有说她的,清扬只能识相的接上,微笑着跟大家点头打招呼,“鄙人林清扬,托沈伯父的福认识各位,真是三生有幸。”
谦逊有礼,漂亮优雅,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做派,记者们在沈傲那里受到的惊吓瞬间治愈。须臾,他们就对着沈爷发出了雪片般的溢美之词,连有着杀人眼神的沈傲在他们嘴里都成了仪表堂堂年轻有为。
沈天成看事情极为通透,他当然听得出那马屁拍的太假,可第一次有人赞美儿子还是很少用,不过很快他就叫了停,重新起了话头,“言归正传,今天的主角是那边跪着的两个。巡捕房那边已经问清楚他们犯下的事,刘探长会先给你们念一下口供。等念完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当面问那两个恶人。用心记,报纸出来我会看的,我可不希望看到有哪家报社胡编乱造。”
儿子最受不了生人,还是一大堆生人,要不是为了这丫头肯定一秒钟都不会坐在这里,这一点他很清楚。这份忍耐到什么程度他没把握,他担心这帮人的注视和议论会让儿子爆发,一走了之。
说的客客气气,那话里的传递出来的警告也实实在在,记者们本来就夹着十二分小心,这回就更是如履薄冰。一个个掏出笔和本子无比虔诚的望向站在正中的刘探长,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手里的供词是沈爷首肯的,刘福贵倒是底气十足,清清嗓子就念起来,“犯人陈立明,本名张文达,生于….”
很详细,详细到作案的每一个细节。父亲被绑架那回的事情很多都是事后的猜测,真相浮出水面,清扬也听的很仔细。不过说到被送巡捕房这次,清扬顿时就对这胖子刮目相看了,说谎说得理直气壮,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小喜两个伤重住院是张文达干的,至于那一万大洋,更是被他言辞拒绝了….
感受到一道目光投过来,一扭头正对上沈傲质疑的脸,她笑眯眯就蹭过去附耳小声说道,“收钱害人性命、无端折磨犯人,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他要是不撒谎官位就保不住了。反正张文达坏透了,就推他身上吧,用不着替他辩解。”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痒痒的很,这股子痒闪电般就到了心里,沈傲顿觉整个人瞬间热起来。清扬很快说完坐正了,可他耳根子一直热的发烫,灵机一动,他也有样学样把嘴巴凑过去,“知道了。”
那单子上规矩多的很,有人在的时候不能贴在一起坐着。清扬先不守规矩的,他犯一回也无妨的吧?
看在沈天成眼里,那就是小儿女的耳鬓厮磨。嘴里叼着雪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希望渺茫的一丝猜测,正闲着没事试了试,出来的效果竟是乾坤倒转,不可思议到他这几天总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于此同时的,几丈外的柳如兰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够着看,那一幕尽收眼底,她瘦窄的脸就扭曲了。姨父她从心里怕,当然不敢跑过去闹场,只跺跺脚气鼓鼓去找姨妈。
没走几步就碰上倚着柱子的四太太,艳丽的旗袍裹着曼妙的身段,细细描画过的眉眼妖娆中透着妩媚,正一脸春风得意的笑。这是堵在这看她笑话的,柳如兰平日里并不把这人放在眼里,满腔怒火忽的就喷了过去,“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本小姐再不济也比你强百倍!”
四太太时凤云被骂的有点蒙,稍一迟疑又恢复如初,心里有千般恼还是笑的一团和气,“表小姐误会了,跪着的那个女人跟我是死对头,她得了报应,我哪能不过来看看热闹。”
“哼,量你也不敢!”柳如兰趾高气扬的翻个白眼,脚步匆匆而去。那讨厌鬼出来了不算,还跟表哥亲亲秘密坐在一起,真是恨得她牙痒痒。姨妈明明跟她说了绝对不会同意的,肯定是迫于姨父的压力不得不这样,姨妈肯定会找别的路子把人轰走,肯定是这样的。
她还有机会。
人一阵风似的走了,时凤云不屑的撇撇嘴。这点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她看好戏的心情,抚了抚如烟卷发又把目光投向了记者那边。那些人挤在一起闹哄哄的问着什么,她的眼中钉白露露却很闲,孤零零瘫坐那里无人问津,倒是方便她欣赏那副狼狈相。
读完口供,又给了一刻钟功夫提问拍照,记者们被客气的送了出去。刘福贵谄媚的就对着坐上的沈天成点头哈腰,“沈爷,您看那两个畜生该怎么处置?”
“辛苦你了,坐下喝杯茶。”沈天成吐出一口烟,招式示意刘福贵坐到侧面沙发上去,这才对着清扬扬扬下巴,“想怎么解解恨?姑娘家家的下不去手,小龙肯定愿意代劳。”
风水轮流转,清扬的目光就飘向伏在地上的人。不知是真的义愤填膺还是出于讨好奉承,那帮记者提问时候给了张文达一顿好打,此时的他比押进来时候更惨,蜷缩着趴在地上,抽搐着的动作就是唯一的生气。
许是沈爷的话太有威慑力,张文达竟突的抬了头,嘴里冒着血嘴唇颤抖着翕动起来。血迹斑斑肿胀青紫的脸孔,瞪大惊恐的眼眸,上气不接下气的,随时要死去一般。
“….小姐….饶命啊…啊…你从一岁多我就领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