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打死她…..”
收音机里急促的胡琴声、铿锵有力的唱词,趁着屋里吵闹更加喧嚣紧迫,说闹剧一点也不为过。清扬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唤了沈傲去劝阻不管不顾的沈大小姐,她双手做着深呼吸状试图让沈太太把声音降下来,“伯母,冷静,冷静。您小点声,让人听见不好。”
先前的开朗有涵养,眼前的刁蛮绝情哭闹,沈大小姐一下子淑女变泼妇,万幸,没有声嘶力竭。沈太太明显已经愤怒的又踢又踹没了理智,面子完全不顾。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信里悔不当初的沈大小姐难道是她的幻想?深深不解的同时更多的是愧疚。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沈大小姐不可能被找回,眼前的一切也不会出现。
乱了,乱了。冯佑江轻叹了口气,力挽狂澜的拘着沈太太往外去,“伯母,您带着他们俩出去,我跟明玉再说几句。”
沈太太被推着,清扬和沈傲也跟上,眨眼间,外间门插好,冯佑江转身往里间走。没了先前进来时的紧张忐忑,他平静的心如止水,整个人仿佛罩在一层灰败落寞里。
沈明玉已重新坐到椅子里,见妆台镜子里显现出珠帘躁动,她飞快的低下头去,目光定定的投向左手指头上的戒指,右手探过去,一遍一遍的摩挲剔透的宝石。
捏捏眉心,冯佑江无力的走过去,隔着几步远,他的目光就是一缩。再不是透明的钻石,戒面是剔透的紫,一贯的喜好变了。那么如珠如宝的,想必意义非凡,离了婚难道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
穿着打扮似乎都变了,而,一切改变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定定的立在那里,半晌,他终于压下心中的苦水,收敛情绪迈步上前。跨过被踩烂的枇杷果,默默伸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妆台边沿,安静颓败。
余光扫到妆台边的人,沈明玉心如刀绞。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要喷薄而出,忍住,忍住…..心里一遍遍呐喊,有惊无险,眼泪只在眼圈里打转。
收音机里青衣唱腔哀怨凄清,飘到耳朵里,冯佑江更加郁闷几分。掏出雪茄,打火机也跟他作对,连着好几下才点着,烟气袅袅中他把目光投向窗子,玻璃上雨点汇成一条条,杂乱无章。
“咳咳….”
身侧的咳嗽迫使他把火星贴在鞋底上飞速碾过,闭眼酝酿了两三分钟,他终于悠悠的开了口,低沉沧桑淡淡的惆怅,“过不多久我就去青岛,不回来了。做不成夫妻,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感情总不能说没就没了,看在这是咱们最后一回见,陪我说说话吧。”
沈明玉脑袋里轰隆一下,身子几不可查的抖了抖,再不能视而不见,胸口起伏着撇过了头,“…你….”,她想说‘你不用这样’,可生生咽了回去。
转瞬,柳眉倒竖蛮横的哼了哼,“哼,千万别说你是为了我,我不领情!我也不想待在上海滩!知不知道,你这回把我害惨了?要不是你,他们也不能骗我回来,也不能以死相**我去见你。本来想好了脱身的法子,你又拿枇杷来当着他们面逼我,这回好了,我肯定要倒大霉。冯女郎不说一百几十个有吧,你还能跑来装情圣,脸皮怎么就那么厚!跟你说,离我远点,我嫌你脏。我更没话跟你说,你赶紧走。”
魂牵梦萦的人终于给了他个正脸,怒急、嫌弃。冯佑江摇头苦笑,“十恶不赦,我在你那里就是十恶不赦。你说我把你害惨了,我从没想过害你。本来我都认为自己对你死心了,那天小龙他们俩问我你要是离婚了我要不要娶你,就那时候,我发现我没有,甚至,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来。”
顿了顿,他头靠仰着继续,“一个多钟头前,沈伯打电话给我,说是伯母背着他把你叫回来了,问我的意思。我说了我还是要娶你的,然后他说你会去找我,让我等着。小龙两个来探我的底,沈伯也出面了,我猜着,你至少是有那么一点回心转意的。哎,当时我还高兴的坐立难安,洗澡换衣服刮胡子,忙活完了我就想着你脸皮薄不能难为你,什么面子不面子,干脆我来找你算了。谁成想闹成这样,哎,怪我异想天开了。”
“….父亲?….母亲跟我说父亲不知道的啊。”沈明玉惊疑。
天真,至少这个没变,冯佑江终于有了点安慰,“也就你信。这事最后成与不成牵扯很大,帮内部甚至上海滩的势力版图,你说这么大的事沈伯可能不知道吗?他跟我说的也是留了余地的,说白了,就是沈伯让你回来的,没有第二个人敢拍这个板。”
是这样吗?看来是的,要不母亲为什么要撒谎。沈明玉眉头就皱起来,父母联合起来算计她。
那边郁郁的不痛快,至少不跟他针锋相对了,冯佑江得以平静的继续诉说,“你说嫌我脏,说实话,我也嫌我自己,可是,我没的选。你拉那个王八蛋回来说怀了他的孩子,你想想,那时候我要死盯着不放,最后是个什么后果?”
“我带着人闹起来,沈伯就是能压住也得元气大伤,你想他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吗?他会让他的对手趁乱吞掉他吗?为了安抚我,他肯定得给我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