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犹记当年事,夫妻情深意绵绵
待嫁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舒敏总觉着自己在家里并没有住太久,就好像是急急忙忙地,钦天监就送来了成婚典礼的日期。坐在自己小楼二层的窗边,舒敏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曾及笄便已经嫁人了。尚不说及笄本就是按照虚龄,即便是按照真实年龄她现在也还是一个还有十四个月才真正意义十五岁的未成年少女啊!这简直是一件太过可怕的事情,但舒敏竟到了这样的关头才彻彻底底想起来。
因为是皇家的赐婚,府上并不需要做什么别的准备,倒是舒敏出宫以来还帮家里做了不少给哥哥成亲的准备,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哥哥终于把未来八福晋的亲妹妹娶到了自家府上。
说起来,哥哥的成亲礼上,舒敏见到了上位出嫁的郭络罗氏大姑娘,据说闺名叫做玲玉的。京城坊间都传,郭络罗家的大姑娘刁蛮不讲道理,舒敏看着却并不觉得那位只是比较豪爽的样貌明艳的大姐姐有什么不好说话的。若不是因为人家已经心有所属,舒敏总觉着这位看上了八阿哥的大姑娘反而比那个看着乖巧可人的小女儿更好相处些。做了自己嫂嫂的这位,虽说是良配,但并不是舒敏向来喜欢视作闺密的类型。
博琥查也是大忙人,刚刚新婚休沐过完,本想着回营里看看,却没想到五阿哥在一场和部族军队的战斗中受伤毁了容,那场战役也失败了,连带着丢了块不大不小的地。一听这样的消息,万岁爷一面是心疼儿子,一面是觉得那几个部族未免有些欺人太甚,马上着人领了京郊的精兵奔赴塞外疆场。而这精兵的头一份,便是博琥查所在的御林军预备军。
虽说朝廷都说,即便派了这支精兵奔赴前线,也不会有什么真有什么太过危险的事情,但家里也还是人心惶惶的。尤其是额娘,平时多大的场面也不曾乱了阵脚,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却还总是没办法放心。就连舒敏,说是让家里人安心,这话出口却连自己都不信的。不因为别的,就是这古代的战场,怎么说都是冷兵器肉搏战,刀剑无眼,她即便熟知历史,知道自己的大哥岁数很大寿终正寝,却还是没法儿不担心。
倒是刚过门的嫂子,看着却是镇定自若。只是过了两日,舒敏才发现眼看着将家里整理的井井有条的嫂子却有着双略微泛着红色的眼圈。
而舒敏的成亲典礼的前五天,正好是前线将士首战告捷的日子,随着前线捷报一起回到京城的还有各位前线将士的家信。作为副将的博琥查也让信使带了一个小包裹,其中一个装了东西的小荷包在信里指明了是哥哥送给妹妹的出嫁礼。
舒敏回了自己的小楼,坐在躺椅上打开荷包,才发现是一串用狼牙银珠子和一种红色的圆润的小石头珠子攒起来的手串。看着这手串,舒敏还是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微酸,没想到,即便自己入宫两年,出宫回府后,与哥哥相聚不过几日,自家哥哥攒出的这串手串竟然正和自己手腕的尺寸。刚过门的嫂嫂也拿到了哥哥的一份礼物,是塞外特有的一种树的叶子,用舒敏小时候与哥哥玩闹时候制作书页书签的办法炮制好了,夹在一本不算很厚的边关风物志里。
如此蹉跎了几日,便到了舒敏的成亲典礼。皇子的婚礼似乎与寻常人家有很多的不同,不需要娘家人自己去请来梳头的十全太太,不管是喜娘丫鬟还是礼夫人都是钦天监和礼部安排好的,就连舒敏的喜服也不是普通女儿家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全都是宫中内务府按制式置办好的,只需舒敏自己拈了金绣线添些彩便可以了。看着正红底色上翩飞的仙鹤鸿鹄,舒敏不得不感叹封建主义社会的等级森严,正红的底色,仙鹤与鸿鹄,也只有皇子妃能这般用了。拈了内务府送来的金银绣线,舒敏想了想,还是绣了几簇并蒂莲花点缀其间。
典礼一早,还不到卯时,舒敏便被春书从床上捞了起来,半睁着眼睛认宫里派来的那些嬷嬷们洗漱梳妆,明明前一晚被绫罗泡在了全是香料与花瓣的浴桶中整整一个时辰才爬出来,早晨却又被嬷嬷们塞到了不知道有什么配料总之闻起来就馥郁的要命的水里。等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一位嬷嬷拍着舒敏的肩膀说“敏姑娘,给您收拾妥了”的时候,舒敏才睁大了眼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或许是因为传说中的“开脸”工序,舒敏覆了薄薄一层丁香妆粉的脸庞显得白里透红,因为被绫罗强烈要求才没有打上太厚的胭脂膏子的两腮因为恰到好处的浅红色,看着如同熟了的海棠果。本来就灵动的大眼睛因为眼妆的衬托而顾盼生姿。舒敏觉得,镜中的这个女子是自己,也不是自己,让她产生了一些些恍惚。
推开舒敏闺房们走进来的玉沁看到舒敏呆呆盯着自己面前镜子的模样,不由得有些为舒敏不可多得的小孩子心性而失笑。拉过舒敏的右手,将遵太后懿旨拿来必须要套到舒敏腕子上的翡翠镯子套在舒敏手上,“小姑奶奶,回神了,太后娘娘给您的添妆单子都放到了嫁妆礼里面了!”又接过嬷嬷手中的如意果放到刚回神的舒敏手中让她捧着,“您啊,从此就是皇子妃了!”
是啊,她从此就是皇子妃了。舒敏听着玉沁的话,嘴角微微挽着,这还真是一种堪称甜蜜的惆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