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得胤祥见/天/日,昔/日/兄弟夜/促膝
康熙六十一年腊月十九,国丧,举国哀声,尤其以京城为最。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皆着素服,由太庙一路哭出神武门。身为现任皇后的舒敏披麻戴孝,与一脸冷淡阴沉的胤禛并排走着,不得不说她此时很庆幸,身为皇帝与皇后,他们需要保持自己的“威仪”所以不能做出痛哭流涕的样子,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一种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现如今这个场面。
那些平时端着架子的一品大员们,哭喊着先皇在世时候对自己的恩宠,说着类似于想用自己来代替先皇身死的明显的假话。涕泪纵横地糊着他们的花白胡子,可这其中却没有几个是舒敏的熟人。舒敏心中默默吐槽,这些老大臣也还真是演技派,真正伤心的不一定有几个哭成这样的,倒是他们一个个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说起真正伤心,舒敏把这宫里宫外扳着指头好好算了算,大概也超不过二十个人。后宫太妃们大概有几个是日久生情终于动了感情的,可前朝臣子们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哪里有那么多的真情实感,无非也就是做戏给新皇看而已。
张罗完先皇的丧礼,转眼就是雍正元年。从景陵回京之后,胤禛便在大殿上宣了来年改年号为“雍正”的圣旨。说起“景陵”的景字,这其中还有一段故事,这陵墓定名从来都是后代皇帝的事情,可是在胤禛心中,自家阿玛自然是这世上无法比拟的存在,当初在拟名的时候,胤禛拉着礼部和钦天监的那些官员们写了足足十多张纸,就算最后胤禛圈出来的也有十几个字。
胤禛拿不定主意,就把那些誊出来的名字都拿到坤宁宫来找舒敏,想寻个主意。舒敏翻了翻,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字,这个字被胤禛的朱笔圈了两圈,而这个字舒敏并不陌生。“景”字,就是后世史书上所记载的,康熙陵寝的名字。
胤禛看舒敏的目光停在了“景”字上,不由得有些得意。这个景字,是他觉得最合适的一个字。在他心中,皇阿玛一直都是那个让人仰慕的人,日高为景,仰止为怀。皇阿玛本就是一个值得人仰视着的人,这个“景”字用起来自然最为合适。
雍正元年正月,京城各道撤白幡,灵棚,宫内依规矩仍着素服,钦天监算了日子,登基大典定在二月三日。舒敏有的时候觉得,胤禛还真是个一心为公的,人家哪个皇帝不是早早抢着登基,生怕被别的兄弟们给抢了,到了胤禛这里反而是想把事情都处理清楚了,才反应出来自己还没办正式的登基大典。
大约皇家真的是人情凉薄,登基大典的礼服送到坤宁宫来,舒敏却并没有从这两套礼服中看出些对先皇的缅怀来。还是明艳照人的金黄色,舒敏因为封后大典定在花朝节,所以礼服上与皇后正装略有不同。太后的那套送去了长春宫,可不出两个时辰,就有小宫女儿来报,说德太妃将那太后朝服直接摔出了宫门,说坚决不做“逆臣贼子”之朝的太后。
听了这话,本来和舒敏一同用着晚膳的胤禛便皱起眉来,皇额娘这般做也太不给自己脸面了,可终归是皇额娘,怎么也得去好言相劝才是。想了想便放下碗筷准备摆驾长春宫,去劝劝自家额娘。可刚刚搁下筷子,便被舒敏摁住了手。
胤禛有些不解地抬头,便看舒敏狡黠一笑,扬声叫来了苏培盛。
“苏公公,你来一下。”
“皇后娘娘您吩咐。”苏培盛不愧是后世在历史上都有记载的有名的大太监,可以说,他在皇后娘娘面前比在皇上面前都狗腿多了。
“嗯,本宫没记错的话,十四爷还在京城吧。”夹起一块儿杏仁豆腐,舒敏送到嘴里,问的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苏培盛瞅了自家主子一眼,嗯,万岁爷似乎也是一脸正经地吃着饭,于是,很是恭敬地回答道,“回皇后娘娘,十四皇子现还在皇子府,万岁爷的意思是,三月份再让十四爷回西北去。”
西北战事因为年羹尧披挂坐镇,已经算不上是吃紧的状态了,只是十四一直觉得自己就应该呆在沙场开疆拓土,胤禛这个做哥哥的也就遂了他的心意。这里面也有几分做皇帝的私心,可怎么说,也还能称作是兄弟情义。
舒敏若有所指地看着胤禛,“万岁爷,不是臣妾说,这别说是阖宫上下了,怕是全天下能让太后娘娘安心听您讲话,不会看到您第一眼就呛回去的,就是这位十四皇子了。”看着胤禛舒展却有些无奈的笑容,舒敏给胤禛碟子里夹了块梅汁鸭肫,“苏公公找个人去火速请十四皇子入宫吧,理由嘛,就说太后娘娘想他好了!”
苏培盛答应着下去了,舒敏扭过头来,却看到了一脸挫败的自家夫君。
“敏敏,你说为什么皇额娘就是不肯对我好一些呢?”一脸委屈的样子,若两人不是身处深宫之中,舒敏总会恍惚地想起当初两人还住在畅春园的日子。看着胤禛的表情,舒敏笑笑,“阿祯是觉得心里不平衡了……想着自己如今做了皇上,皇额娘还总是不愿正眼看自己吗?”
胤禛点点头,将碗里的饭菜悉数解决了,然后用桌上的擦嘴帕子抹了抹嘴。他心里对这件事情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