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儿团子,你快进来吧,趁热吃。”说完这话,瞅了一眼侍立在一旁,完全没有像往常一般的恼怒之色的胤禛,“皇上既然已经来了,也进来喝杯茶吧。”
胤禛倒是礼数做了全套,听德太妃这么说,立刻恭敬着态度,“儿臣谢皇额娘赏。”
一进内殿,十四便眼尖地看到了被放在箱柜之上叠的整齐的一身太后朝服。胤禛自然也看到了,看到这一身金黄扎眼的团云绣龙朝服,胤禛在心中默默称赞了自家媳妇儿的机智。
当时夫妻两人其实都想到了,太后那般不愿意承认胤禛的皇位,自然会在登基大典之前发作刁难。胤禛当初想着,就是找人先做出一身与德太妃身形差不多的朝服,细节上不要那么精致,若真是被发作,或是扔了或是剪了,也不至于再费力气。可这种说法却被舒敏给否决了,舒敏制了笔坐在案前想了片刻,就想出了后来这招。
太后朝服与皇后朝服在形制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一些细微的区别也都是在头面和别的首饰上。而舒敏的打算,是先将太后朝服按照内务府记录的尺寸精精细细地给德太妃做出来,将衣服给她老人家送过去。另外一套衣服让人赶制,若是德太妃没有毁了衣服,第二套就是舒敏以后备用的朝服,若是德太妃真的敢让人把衣服毁了,那这在内务府赶制的第二套也就能派上用场。
只是不论是太后的朝服还是皇后的朝服,上面花纹一绣出来,就成了带着些封建统治者身份色彩的东西,舒敏虽然没说,却是将这点儿变数算了进去,她总觉得,就算德太妃真的不把这个儿子当回事,登基大典也不打算好好配合,这绣了团云龙纹的朝服她也应该怎么都下不了手。果然,虽然有小宫女说德太妃扔了朝服,可那股劲头过去了,她还是得把这衣服好好捡回来,摆在柜子上。
兄弟两个都看到了那一套很明显的衣服,可出乎意料的,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十四在那里“承欢膝下”,胤禛在一旁默默地做一个“喝茶群众”,这场面似乎格外和谐。终于在那边母子两人说够了家长里短,德太妃娘娘终于没办法把自己忽略了已经近半个时辰的大儿子继续忽略下去了。她有点儿困了,小儿子自然是可以在她这儿歇下的,可这个大儿子,她却一万分地想要赶走。
“皇上还有什么事儿吗?若是没有,我有点儿困了,想歇下了。”也许是为了抵制胤禛的登基,固执的太妃娘娘甚至连“哀家”这个自称都不愿用。
胤禛听到问话,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回皇额娘,儿子来这儿,一来是想看看皇额娘还有没有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二来,儿子听内务府的下人说,皇额娘对这登基大典的朝服不怎么满意,便想来问问。”
德太妃冷哼一声,“我对这朝服可没什么不满意的,边角是好边角,绣纹是好绣纹,内务府出的活儿,我还是看在眼里的。皇上多虑了。”
胤禛听了这话,便摆出了一张正经脸,“皇额娘这般说,儿子便心安了,那还要烦劳皇额娘登基大典那日莫要误了吉时,这是儿子一辈子仅此一次的事儿,皇额娘总要多疼疼儿子才是。”这般死皮赖脸的说辞,自然也是舒敏以前教过胤禛的应对方式,只是他从未真的用到而已。
舒敏说,对太妃娘娘,就要学会把她说的算不上对的直接忽略掉,然后说出自己认为对的,说的时候语气委婉些,专门挑她老人家没法发火的词儿,自然而然两个人言语上的冲突就不会那么多了。
果然,德太妃让胤禛这番说辞给妥妥噎住了。她一时半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不去?可是没什么不去的理由。总不能真的像外面说的那样,指着皇上的鼻子骂他是个篡位贼人吧!小儿子早就说了,那本来就是谣言。可就这么认下来,她又有些不甘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便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疼宠的小儿子。她想着,若是小儿子流露出一丝的不乐意,哪怕只是有一点儿想要得到那个位子,她就是拼了命,也得把小儿子扶上去。
只是被自家额娘眼光扫到的十四显然并没有深刻领会到这眼神中的真正含义,而是再一次发挥了他“无意中神助攻”的技能,语气温软地说了一句,“皇额娘,皇兄都这么说了,您就高高兴兴地去呗!难不成,皇兄的登基大典,皇额娘您不开心吗?”
德太妃娘娘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猪队友的沉重打击”,使劲儿地压住了自己直窜脑门的那股气,柔着声音说,“额娘开心,额娘怎么会不开心呢?”我的傻儿子,你怎么一点儿当皇帝的心都没有呢?居然还帮着那个从来都不和我一心的家伙说话,真是太伤额娘的心了!
而胤禛这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是留着人家母子两个好好沟通感情了,垂身一拜,“儿臣谢皇额娘,不扰额娘休息,儿臣告退。”便全身而退了。
胤禛回到坤宁宫,便看到舒敏穿着寝衣披了件她专在屋子里披的外袍斜倚在贵妃榻上看着一些文书册子。听到他的脚步声,舒敏抬起头来,脸上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狡黠笑容,“夫君,大功告成了?”
胤禛笑着自己动手将披风与外袍脱下,换上了和舒敏颜色款式相似的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