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那儿时那女鬼正靠着墙壁坐着,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开了眼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对着她,她还是觉得有点怕怕地。姜晓晓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裴元奚昨天是不是找过你?”
“你是说和你在一起的那臭小子?”
姜晓晓忙不迭点了点头。
“来了,又走了。”
“那他说什么了吗?”
那女鬼冷哼了一声:“他会说什么你不知道?”
隐约感觉到那女鬼语气中的不悦,姜晓晓咬了咬唇边:“他脾气不好,你不用理他。”
那女鬼又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瞅着她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不像之前充满了攻击性。姜晓晓琢磨着是不是可以问出点什么,于是乎放开胆子走了过去:“你的伤口该换药了。”说着,她拿起地上的药瓶便要给那女鬼换药。
难得,那女鬼没有反抗,却冷笑了一声,看着她:“你说你们是路过的,为什么走到我这里?”
当前这种情况似乎老实交代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姜晓晓怔了怔,没有吭声。
那女鬼却道:“你们找不到出路了对不对?”
没想到她居然知道,姜晓晓一惊,抬起了头。
“那小子要烧牌位也是为了将我引出来,给你们指路,对不对?”
对方话既已挑明,似乎也没什么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姜晓晓问那女鬼:“你……你愿意帮我们吗?”
“帮?我为什么要帮?”忽然,那女鬼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倾身向前:“当年,我也是这么卑微地祈求着你的爹娘,祈求他们救救我们的家人,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可是结果呢?”说着,一把将姜晓晓重重地推了出去。
胳膊着地,伤口撕裂般地疼。顾不上伤痛,姜晓晓抬起了头,“你在说什么?”
似乎是找到了报复的快感,那女鬼越发地肆无忌惮:“听不懂吗?呵呵,你居然听不懂?凌挽风没想到吧,她的女儿也有求我的一天。同样的事情,十五年前,十五年后,老天爷,你还真是公平!”
章家?章道钦?猛然一下子想到了灵堂里摆放着的满桌牌位,姜晓晓惊愕地望着女鬼:“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那女鬼却惨淡地笑出了声:“我是谁……呵呵……我是谁……”
总觉得再这么对话下去根本问不到重点,姜晓晓索性也不客气了,扯着嗓门便喊了起来:“喂,我爹娘是我爹娘,我是我,当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就算是他们欠了你的,你要报复在我的身上,那也起码让我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那女鬼冷笑着,慢悠悠地侧过了脑袋:“你想知道?”
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可姜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只听得那女鬼缓缓道:“十五年前,我们章家遭逢劫难,我和我家相公去求过凌挽风夫妇,希望他们可以施以援手,并告诉了他们我们的族人的藏身之地。可我们方才离开,凶徒随后便找到了我们,将我章氏一门三十口人屠杀殆尽,三十多口人,你知道吗,三十多口人……”越说越激动,也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说着说着她便哽噎起来。
讶异地看着那女鬼,姜晓晓皱紧了眉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听不懂吗?难道不是他们出卖了我们?”
姜晓晓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就算她爹为人是有那么些不厚道,可也不至于会出这种事情。她反问她:“为什么出卖你们的不可能是你们自己人,你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爹娘?”
“自己人?呵呵……”那女鬼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看到灵堂那些牌位了吗,三十多口人,你认为是他们其中的谁?如果不是凌挽风和姜九黎做的,那为什么最终他们都没有出现,你说啊,你说啊?”
陡然一怔,仿若被雷击中,姜晓晓惊愕地看着她,许久哑然。
说到此处,那女鬼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哗”地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枉我们老爷对他们那么信任,可是结果却换来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的……
只觉得心里像有什么堵着,难受地慌。没有勇气再听那女鬼说下去,姜晓晓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另一只药瓶,道:“那个药你记得吃。”说完,逃离似地飞快地跑了。
从那女鬼屋里出来,她心烦意乱,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那女鬼的怨恨。
想来也是,若不是她爹娘出卖了他们何以会那么巧,又为什么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出现?
可是,据她所知她的爹娘并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更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呀,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眼前的迷雾一般叫人无法看透,而她的心却乱了,彻底的乱了……
不想回屋,姜晓晓就这样漫无目标地在院子里转着,浓重的水汽夹杂在凉风之中扑面而来,却依旧无法抚平她那烦躁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