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尾巴上班,这个新部长刚刚上任,又是谨小慎微的性子,这种时候他忽然跑去南京做什么?”
“也许是出公差,恰好也能避避风头。”明楼不置可否。
明诚说:“我之前看过他的行程表,这几天他有个重要会议必须出席。退一步讲,他出公差,能够享受部长级待遇的人只有他一个,顶多加上副手,但船票绝对不止这个数。”
明楼低声道:“就凭这几点,怎么能确定和吉田的去向有联系?”
“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但是青鸟留下的信息又恰好与南京有关。”明诚说,“我反复想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
明楼沉默了一会,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起了今天在特高课的经历:“南田倒不是怀疑我,她请我过去,一是因为川平是我的保镖,二是她想让76号接手调查这件事——一开始她认为这只是普通的反日分子,而特高课最近事务繁杂,没空处理这点小事。”
“一开始?”明诚敏锐地反问。
“没错。”明楼叹息道,“但是很快,吉田遇刺身亡的消息就传开了。”
明诚皱眉道:“特高课不知道死的人不是吉田?”
“基本上是这样。”明楼道,“南田十分震惊,那种神态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觉得青鸟和刺杀吉田的事有关?”
“青鸟被抓获的时间太巧合了,让人想不联系上去都难。”
明诚迟疑了一下:“既然特高课也不知道吉田是假死,那么夜莺的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
说起这点明楼倒是挺肯定的:“是鸱鸮,她们俩当过那么久的搭档,总会有一些特殊的交流渠道能瞒过监视者的耳目。”复又拧眉道:“可惜现在再经由夜莺通知鸱鸮转移肯定来不及了,吉田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顿了一下,“……去的人是陈瑜。”
鸱鸮的本名是陈瑾。
同胞姐妹,握瑾怀瑜,到头来刀剑相向,玉碎山崩。
明诚无声叹息,看了一眼明楼,心底又慢慢暖起来。
明楼拍拍他的手背,继续道:“鸱鸮那里你抽身得足够早,最起码……我们这次能摘干净。”又道:“特高课得了消息却还是晚了陈瑜一步,往好的方向想,落在陈瑜手里,总比落在特高课手里强,侥幸的话……”
他们都知道,其实这种侥幸的几率接近于零,但事已至此,已不必再说破。
明诚沉吟道:“所以,大哥是觉得,吉田的假死是连带日方也一起瞒着的,因此,军需部报销的那几张船票跟他并没有关联?”
“恰恰相反。”明楼慢慢说,“我在特高课那里得到了一点消息,最近一段时间,特高课人手不足,需要向76号借调。”
“人手不足?”
“南田的借口是忙于清洗内部人员。”明楼眼神锐利,“但其实,这些人是被抽调去保护日本军方的一些核心人员了,毕竟是比较大幅度的人员流动,留下的痕迹也不少。”
明诚垂下眼睛想了一会,眉心渐渐皱起来。
“想到了?”明楼笑一笑,“军方上层有一些人,这个月的行程表,非常巧合的,空出了同一段时间——恰好就是接下来这几天。”
“船票是为他们准备的?他们去南京做什么?”明诚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
他蓦然道:“第三战区高级军事顾问!”
明楼欣慰地笑起来。
有些事情,一旦说通了一个点,就能够毫无阻碍的前后贯连。
吉田被派往中国担任高级军事顾问,于香港假死,目前行踪不明;与此同时,身处上海的几位顾问团成员藏匿行迹前往南京,身边跟随了大量日本特工,明显是要去参加非常重要、保密性极强的集体活动,有极大的可能是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的会议。
而这种程度的会议,吉田有可能会不出席吗?
答案是否定的。
再联系青鸟留下的信息——这个地址,也许是吉田的暂居地,也许……就是会场所在。
明诚顿了一下,斩钉截铁道:“我去。”他说:“大部分人手都还留在香港,时间紧迫,再调人就来不及了。大哥,还是我……”
“阿诚,我本来以为,你借由大姐的口顺水推舟地解除了明台的禁足令,是打算让明台去的。”明楼打断他,“现在你想自己去?好,也行。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从川平的监视下脱身,又用什么借口才能不引人起疑的去往南京?”
明诚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慢慢笑起来。
“大哥会这么问,不是已经替我铺好了路吗?”
南田站在百乐门外,偏头问高木:“就是这里?”
“是的,南田课长。”
她点点头,一抬手:“动手吧。”
训练有素的日本特工们一路闯进去,直奔鸱鸮的房间,却在房门外被另一群身着日本军装的人拦住了。
“让开!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