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措眸色深幽,就那么看着他。他站在他十里开外,一个穿着时尚带着墨镜的女人正挽着他的胳膊,笑着与他说些什么。时蒙慌张起来,他往张措走了几步,那女人突然仰头,张措就低下脑袋。
然后他们接吻。
时蒙大脑轰隆一声响,旁边有女人尖叫起来,观众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时蒙僵立原地,太阳甚至有些刺眼,他往张措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女人放开张措,两人转身离开。张措再没看他一眼。
胡不归没有告诉时蒙,张措把自己卖了,他和袁勤的妹妹订婚了。
时蒙失魂落魄走回一年前和张措住过的新城区,但那间租房早已换租客了。时蒙默默往他们曾经住过的棚户区走,棚户区还是亮着的,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间矮平房。张措站在门口,室内昏黄的灯光映亮了他的侧颊。
时蒙心道莫不是眼睛花了,他使劲揉过自己的眼睛。张措走上来,有点急:“眼睛怎么了?”
是张措的声音。
白狼瞪大眼睛,这个人类,他心心念念了一年。张措急道:“时蒙,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时蒙恍惚道:“张措?”张措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吞咽着对方的气息。
张措不记得来过这间狭小的平房多少次,他来了,会在这里坐一会儿,想想那头狼的模样,然后起身离开,有时候彻夜难眠便驱车至此,坐到天亮。
他会想他正在做些什么,又害怕他对他造成的伤害太深,假如他不原谅他呢?张措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象时蒙不再搭理他的后果,直到他再次见到他,他却在别人怀里,和他接吻。张措以为时蒙不会来了,但他来了。
“你混蛋!”时蒙一把推开还沉溺在喜悦和温情中的男人,叫道:“我看见了!那女人是谁?你他妈胆敢无视我?!你这不知好歹的凡人!”
张措无奈,却没办法做出严肃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忙不迭安抚他,亲吻他的脸颊,轻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时蒙,你真好看。”白狼瞬间偃旗息鼓,脸腾一下红成了猴子屁股。
“你......”时蒙小声嗫嚅:“你和那女人怎么回事?”
张措道:“你才是,你和胡不归怎么回事?我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故意的。”时蒙无语道。
张措想起胡不归眼角扫过他的余光,简直是□□·裸的挑衅。张措忍不住收紧怀抱,哑着嗓子说:“既然你回来了,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不对,你还没解释你今天什么意思?”
还是这么小心眼,张措翻翻白眼,只听他背后几声响亮的巴掌声,白天那女人从平房中走出来,靠着墙戏谑道:“我看他生气了,就帮这蠢货扳回一局。”
张措不好意思道:“谢谢你,袁馨。”
叫袁馨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盯着白狼左右观摩一转,啧一声道:“不错,光看脸,能和本小姐媲美了。”张措摆手:“大小姐,您最美。”
袁馨心满意足,高跟鞋砸地啪嗒脆响,她道:“我就不帮你打掩护了,小心点,周峻派了人跟着你。”张措眼底闪过一丝凛然,点头:“路上小心。”
袁馨走后,时蒙犹不甘心地问:“你对她为何这么客气?”
“祖宗,”张措无奈,抬手捏满了他的侧颊,道,“此地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带你回我住的地方。”
·
张措住在市郊的水榭花园,他遣走了司机,亲自开车将一头白眼狼接回家。时蒙斜倚副驾驶座上打量窗外的繁华夜色,他拍拍身下的软垫,道:“真是神奇。”
张措笑道:“你也是。”
“你还恨我杀了刘胖子么?”白狼小心翼翼地问,张措踩下刹车,将奥迪稳稳当当地停靠在路边,他一手掌住方向盘,另一手按住时蒙放在大腿一侧的左手。男人笑得温和:“我为什么恨你?”
“我杀了人,你说我妖性未泯。我不知道,我看到他打纪离,没控制住,我根本没想到要杀了他。”
“时蒙!”
时蒙猛一下闭上嘴,张措的双眸看上去那么深邃,在夜色的托衬下,几乎能将他整个人都吸进那双眼睛深处。也许他想让他看看他的灵魂,在灵魂深处,对于身边的人,有多少的眷恋和难以割舍。
“我从没有恨过你,当时我说你也只是气话。因为我亲眼看见你把刀子刺进他的后背,从心口捅出来,我不相信你那么残忍。”张措深深吸口气:“我真的以为刘胖子是好人,直到纪离告诉我他做的事。”
“是我太轻易相信别人,让你置身险境。我不希望你沾上人命,时蒙,当时我对你的态度,也是我考虑不周。”
“虽然我觉得杀他没什么不对......对不起,我答应你,不轻易取人性命。”
“不,你不用同我道歉,我只是希望你干干净净的,不沾染这些肮脏的东西。我只想保护你。”
“张措,我们都会变的。”时蒙张了张嘴,最终道。张措朝他凝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