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凝滞,桌上茶杯中的液体表面没有任何波纹。沉默在略尴尬的氛围中弥散开来。
“我不是来浪费时间的。”最后工藤先开了口,“在这个时间点把我约出来,你是认真的?”他看了看室内那装饰繁复的摆钟,距离预告时间还有四小时。
“那是自然,”注意到工藤投向室内的视线,白马立刻给出了回应,“距离预告时间还有四小时3分19.23秒,你有什么疑问么?”
原来这家伙知道啊......工藤转回视线。“那么话就好说了。你不去现场做观测准备,却在这里悠闲地喝茶又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认为,有些话应当讲清楚。”白马不慌不忙地再次将红茶沏上,“工藤君是怎么看待你所破过的案件的?”
“我可不记得那么多,”工藤摊手,“如果要去清楚地记住每一个案子的话,能出的书大概都能赶超阿加莎小姐了。”
“首先,不是所有的案件都适合写成小说,”白马纠正道,“再说了,你的文笔一定生硬得和道尔爵士不相上下。”
“文学话题结束。”工藤喝了口红茶以掩饰自己的窘迫,“所以这和我破过多少案子有什么关系?”
“照你的说法,只有情节特殊手法精致的案子你才有印象?”白马将身体重心后移放松自己,“那犯人呢?你能记得每一位犯人的脸么?”
“我想......没印象。”真要有印象,大概会发现青山大叔笔下的路人就那么公式化的几张脸。
“也对,”白马了然地一笑,“正所谓英雄不会记得死于自己剑下的敌人.....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可悲么?”
“可悲?”工藤表示不太理解,“哪一方面?”
“谁会为了犯罪而犯罪?”白马敲打着手指,“如果不是为现实所逼,被环境压迫,谁又愿意去违逆大众所认同的正义?”他的手指一顿,“就算是愉悦犯,也是在多种环境因素的影响下才走上这条路的。”
“你是想说......”工藤蹙眉,“所谓的犯罪者其实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他不以为然地转过了头,“可笑。”
“工藤君的看法是?”
“罪犯就是罪犯。”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白马垂下眼睑,“所以,你在犯人承认罪行的时候,不会同情?不会惋惜?”
“由于你的推理,他们的人生止步于此。你对此就一点看法也没有?”
“他们是很可悲,很无奈,很......可怜,”工藤正色,“但不同情他人的苦难的人,同样不值得同情。”他想了想,还是将准备脱口而出的词语吞了回去。
没错,再可悲再令人惋惜,都是罪有应得。
“如果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工藤提出自己的结论。
对于这个结论,白马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选择继续抛出问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工藤君,”他唇角的曲线有些僵硬,“如果这个犯罪者......是你,或者是你身边的人?”
“你会以完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整个事件么?”
这算什么问题?工藤在心底否认了白马的假设。侦探总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的。“我会努力......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以及我身边的......”认识到自己言语间逻辑的不严谨,他立刻改口,“我相信他们会是清白的。”
“你很肯定自己不会犯错?”
“人人都会犯错,”工藤不假思索,“不过在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前,我会意识到的。”
“如果是身边的人......”他迟疑了一下,“我会把他们拉回来。”笃定的语气。
“这样,”白马这一次作出了表态,“但现实不是剧本,你不可能永远及时。”他端起许久未碰的茶杯,“不要太相信自己了,工藤君。”
唇沾到茶水的一刹那,白马挑了挑眉,未等茶水入口,就放下了茶杯。
“茶凉了,”他友好地对着工藤微笑,“对话就到此为止吧,很愉快的下午茶。”
“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所说的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马眯眼笑得更欢,“忘了吧。”
包庇犯人且隐瞒真相的侦探,还能被称作侦探吗?
在工藤离开后,白马请开了管家婆婆,自己亲手合上了那沉重的雕花大门。
他靠在门后的阴影里,切实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相信的正义而已。
在确实找到证据之前,不存在真相。
他还没有放弃。
那一晚,在预告时间已经十分接近时,白马没有出现在现场。
而工藤新一,也没有给中森警官做任何解释。
(剧情无关
画外音:
在工藤新一离开白马家宅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这次侦探间的对话已经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