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他。都是由守门人告诉我的,界冢中校会在午夜时分,风尘仆仆地赶来,似乎是刚结束任务的样子。斯雷因特洛耶特的睡眠本来就浅,所以界冢中校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距离囚牢几步之遥,停留片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要在这位地球中校的脸上看出来一丝一毫的情绪,那实在是太难了。当然,只是片刻——他就会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犹豫。
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斯雷因大人面对面交流的人,但是我的拜访,却总是带了那么多人的心意与期望。
只是那些心意与期望,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我是埃德尔利佐,今年21岁。
这是薇瑟帝国与地球停战后的第6年的第41个星期。
女皇大人的孩子已经四岁了,他叫亚伯。他腼腆、容易害羞,喜欢把我盘好的麻花辫弄散。他甚至有一个玩的很好的地球朋友,安德烈。
女皇问我有没有意中人,或者说有没有意图找一个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接下来的岁月。她是我一直以来最亲的人,在我还懵懂记事的时候,有人将我拉到她的面前,告诉我说,这是我将要用生命侍奉的人。我的确也这么做了,她可以说是我的主人,我的监护人,我的姐姐……还有所有人的希望。
所以我摇了摇头,告诉她,我希望在她的身边呆一辈子。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担忧,但是我还是坚定地告诉她“不”。
我从来都顺从着公主殿下的命令,之后跟随着女王的决策,也许这是我第一次做出我自己的决定。但是无法否认,除了对她的忠诚,更多的夹杂了我的私心。
我有什么资格获得幸福呢?
无论是我,还是曾经的公主殿下,我们都是被保护的太好。我与公主的流落地球,明明才是一切的源头,却要让血火燃起,一切归为灰烬,让深爱的心被黑暗所吞噬,绝对的忠诚化为了世人的一句“咎由自取”。
让别人代替自己双手沾满血腥,自己却能够代表正义的一方去谅解与宽恕。
——这样的心思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我,宁可在女皇的身边忙碌,然后忘记了自己的无知。
我是埃德尔利佐,今年23岁。
这是薇瑟帝国与地球停战后的第8年的第32个星期。
医生曾经提及,斯雷因特洛耶特的身体不好。而我也曾经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不太好”而已。
我注视着面前的青年,他的发梢褪去了金色,却沾染了冬天初雪的洁白;他翡翠绿的瞳孔不再如同森林那样盎然,却像是涂抹了污点的绿色颜料;他原本匀称的身形,由于多年的囚禁而肌肉日益萎缩,那些陈年的伤疤却越发突出可怕。
他的记忆开始模糊,他甚至记不清昨天的食物是番茄还是豌豆。尤其是短期记忆,似乎发生的事情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间,然后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以往那个对着海鸟的投影侃侃而谈的少年,却一步步、轻而易举地步入老年,尽管他才只有三十岁左右。
他的生活却仍然有条不紊,似乎衰退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进食、休眠、晚祷、阅读,似乎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他手上的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似乎已经快看完了。我留下来与他一同进餐,晚饭很简单,是烤马铃薯、面包与黄油。我们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我只是坐在一旁,听他做日复一日的祷告。
他记不清自己身旁发生的事情了,却将八年前自己领导下的一切罪孽举列得清清楚楚,无一遗漏。那些记忆就如同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忘不掉,时时刻刻刺痛着他,提醒着他的存在。
我是埃德尔利佐,今年24岁。
这是薇瑟帝国与地球停战后的第9年的第7个星期。
七岁的亚伯跑来,询问我关于斯雷因特洛耶特的事情。大概是起源于女皇的一次梦呓,又或是一次不小心的说漏。孩子聪敏,却捕捉到了这一讯息。当他去询问自己的母亲时,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沉默。
亚伯非常可爱,但是却与小时候的公主并不相似。女皇对亚伯的教育,并不那么“委婉”,人前那样温柔的女皇,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却是一位严厉的母亲。她教导孩子正义的同时,展露给亚伯获得正义所需要的手段。亚伯是一位天生的领导者,在母亲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已经成长为一位王子了。我想,在公主七岁的时候,她会做些什么呢?仰望星空还是幻想未来?
而七岁的亚伯,已经学会了逐渐掩藏自己的情绪,小大人一样的跟随母亲出使不同地区。让我欣慰的是,在面对他那位十三岁的地球好友,安德烈时,他还能够流露出属于孩子的童真。
“斯雷因……是战犯,他现在正在为自己的过错与欲望而赎罪。”这是女皇对自己孩子的说辞,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掩盖斯雷因未死的这一事实。
所以亚伯选择了询问我,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他肯定从那些历史书籍里翻阅到了关于斯雷因特洛耶特的事迹,我想那并不光彩。历史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