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而逝，我渐渐与李湛、李潜、渊瑾等人相熟，至于六皇子李濯，却总是对人淡淡的。

    这天一大早，李濯李潜两兄弟早早便来到了延嘉宫。看见他们二人，我差点想绕道而行，无奈李潜先一步叫住了我，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打了招呼。

    “怎么，难不成这里有老虎，能活吃了你？”李潜笑着逗我。

    我也只好笑笑，不再言语。

    没多久，渊瑾小姐也来到了延嘉宫，见三位皇子都在，十分热闹，几人便合计着要出宫去到墨林棋社玩个新鲜。

    “你们都躲在我的马车里，咱们从顺义门走，顺义门的侍卫与我还比较熟。怎么样？”渊瑾小姐开始策划。她比外表看起来要机敏、大胆多了。

    “出去容易……可我们怎么回来啊？”李潜问道。

    李湛却是满不在乎地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们把空蝉带上，她身上有出入皇宫的腰牌，到时候我们混进来不就行了？”

    “带我？”我着实吓了一跳，“这怎么行！且不说诸位上殿出宫本来就是违了宫规，就算是我这腰牌，也须得在安乐宫登记了才可……”

    “是啊，我看这事也有些欠考虑。空蝉只有一块腰牌，我们三个人，太为难她了。”李濯接口道。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会替我说话。

    “那我们把檀月也带出去吧！”

    李湛的话却没人响应，沉思良久，渊瑾小姐才说：“小九说得不错，把檀月带出去虽然出宫门时难了点，可是回来时却非常有把握。”

    “不行不行！这样太让檀月冒险了！”李潜有些急了，“檀月在母后的正殿服侍，她跟咱们偷偷溜出宫去，要是母后发现她不见了，岂不是会狠狠责罚她？”

    “这事不需再议，就按九弟说的做。”李皇子李濯发话了，“时间有限，空蝉，你快去安乐宫，偷偷把檀月叫出来。”

    我虽然极不情愿，怎奈他的口气非常坚决，我求助般地看了李潜一眼，李潜想说什么，终究忍了回去。

    不曾想，远处的一双眼睛，将我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后，我们一行人便坐在了前往闹市的马车上。出宫的一路相当顺利，见是左相的女儿渊瑾小姐的车，根本没有人阻拦。只是这是我第一次违反皇后娘娘的旨意，而且把檀月也牵扯了进来，心里惴惴不安。

    “空蝉，我怎么觉得这么悬啊。”檀月皱着眉跟我诉苦。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主子的命令，咱们也只能服从了。”我苦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渊瑾小姐回眸一笑，宽慰道：“别担心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出宫，既然已经出来了，你们就别想那么多，尽兴地玩吧。”

    墨林棋社终于到了。我站在闹市街头，凝视着繁华的长安。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这座城市，热闹、喧嚣，浮生若梦，透着一股王者的尊严与霸气。而所谓的墨林棋社，其实是一家王孙公子们消遣的地方，不止是下棋，还有弹琴的，跳舞的女子。

    我们还未走进棋社，便有一年轻公子出来迎接，见他们皆是十分相熟的样子，我和檀月在一旁却有些尴尬。渊瑾忙给我们介绍：“这是巡按御史高大人的儿子高鸣潇高公子，是九皇子的伴读，也是我与几位皇子的好友。”

    “给高公子请安。”我们忙行屈膝礼。

    “快别这样，到了外面大家就别来宫里这一套了。”高鸣潇微笑着对我们说。

    于是大家便三三两两进入棋社，各自坐了下来。李濯和李潜一桌对弈，渊瑾与店主寒暄，倒是李湛，似乎有什么坏主意憋着，笑着对檀月说：“你还欠我一首曲子呢！择日不如撞日，这就为我们来一曲吧。”

    “我怎么不曾记得有这事？”如烟佯装不知，我却觉好笑，便帮着李湛说话：“这丫头不记得，我可记着呢！今日难得大家有此雅兴，不如为各位弹一曲古筝吧。”

    檀月颇有些为难，许是不想在这样的地方献艺吧，李潜解围道：“檀月还会弹古筝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们别难为她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濯并不看人，只悠悠地来了一句：“还记得那日在安乐宫偶然听了檀月的《高山流水》，确是非同凡响。”

    “如此就别谦虚了。”渊瑾笑着向李湛示意，二人将檀月几乎是拽到了古筝前。棋社内的公子们早已将目光集中到这里来，檀月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李潜，李潜笑着向她点点头。

    想着前几日那安乐宫院子里的梅树都有了花苞，兴致一来，檀月便开始弹一曲《梅花三弄》。不愧是功底深厚，棋社里的众人都陶醉在音乐之中。我也听得入了迷，含笑不经意地望向李湛，却发现他正默默地看着渊瑾的背影，眼神复杂。

    我然觉得有些失落。

    我怎么可能与渊瑾这样的贵族小姐相提并论？难道，我在嫉妒她吗？还是，嫉妒他们？

    而我却不知，这一切也被李濯看在眼里，向来冷漠的他并不多话，不再听古筝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