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李濯深邃如湖的眼睛，一时忘了所有身外之事。

    用我自己来当做筹码？这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道：“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就你这样瘦弱不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才不要呢。”

    原来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笑道：“六殿下别逗我了，这么大的事，开不得玩笑。”

    “放心吧，你兄长才智过人，即便你在内宫不打点任何人，他也能取得不俗的成绩。”李濯微笑道。

    “那，就借您吉言了。”我轻施一礼，不再多言。

    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一年一度的科举，几乎是人生中唯一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我入宫半年多，向来不关心外朝之事，若不是今次自己的兄长在考生之列，我也不会关心这些俗务。

    只是今年的科举闹得沸沸扬扬，因在考场中查出舞弊，竟牵连出一大批官员，皇帝震怒，诛杀其中两个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一时朝野震惊。自安史之乱后，大唐每况愈下，到底是遮掩不住的衰败之景。

    重新开考之后，终于殿选出三甲。我的兄长青麟虽然没能获得状元，但位列探花之席。对于我和家族来说，已经是无尚的荣耀。

    而太子妃自那次金猪事件后，经御医诊脉，原来竟是有了身孕。

    太子与太子妃成亲多年，一直膝下无子，其他侧室也无所出。此次太子妃怀孕，最高兴的当属乔贵妃。

    若是太子妃产下男孩，那么无疑就是皇太孙。哪怕太子有个三长两短，她手中，也有了必胜的筹码。

    原本应是万物生长的美好的春日，却因科举和太子妃之孕这两件事，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我心里明白，这才是我入宫的第二年，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不知会有多少。

    “空蝉，你准备一下，今天中午太子要在东宫宴请这次科举的头三甲，太子妃娘娘让你去作陪。”

    洪姑姑到流芳阁里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前独自出神。

    “是洪姑姑啊，快请坐，您可好久没来了。”

    见洪姑姑进门，我忙回过神来，笑脸相迎，“在东宫的这些日子多亏了您照顾，我还没好好谢您呢。”

    洪姑姑见我如此殷勤，自然也是笑逐言开：“哪里哪里，姑娘自己懂规矩，又待人谦虚，才在这东宫博得上上下下的好感，怎么是我的功劳呢。”

    “您就别谦虚了，您是宫里的老人，多教导教导我是应该的。”我说着，取出一包新鲜的碧螺春递与她，“我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这茶您就拿着吧，不值几个钱。”

    “姑娘这就见外了。”洪姑姑嘴上推辞着，却自然地接过了茶叶，“我听说这次的探花郎是你的亲兄弟，一会儿相见，岂不是皆大欢喜。姑娘快准备吧，老身先告辞了。”

    “多谢姑姑。”

    送走洪姑姑，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呢，以前总是自认为的纯洁，也在这肮脏的环境中不知不觉同流合污了。原来曾以为不会变的，却还是在时间的磨洗下成了这副模样。

    心中微微一叹，很快便被即将到来的与哥哥见面的喜悦所掩盖了。想到即将能见上半年多没见的哥哥，便喜不自胜。

    三甲宴会上，我虽然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却时时看着这三位大唐现在最得意的男人。

    “状元曹敬参见太子殿下。”

    我微微抬头，那个坐在最中间的绿衣男子便是状元曹敬，十八九岁的样子，眉清目秀，饱满宽广的额头，看上去十分聪慧又儒雅。

    “榜眼刘和安参见太子殿下。”

    这男子貌若潘安，也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探花成青麟参见太子殿下。”

    我不由自主地咧着嘴，笑着看自己二十一岁的哥哥。

    他身着一袭天青色礼服，正襟危坐，并不看我。自小便很多人讲，哥哥比我长得更秀气，更精致优雅，倒像个女孩子。如今看他，一丝也不输给所谓“皇室第一美男”李湛，反倒更有书卷气，更儒雅。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留在宫里。

    现在的我和哥哥，都是父母的骄傲。哥哥若是留在长安，我们也可以找机会见面，一叙相思。而且我在宫里，多少也能帮衬哥哥一番。

    “三位都是如今朝廷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是将来朝廷的栋梁，不必多礼，快请入座吧。”

    太子说完，三人便依次落座。

    奉茶的时候，我特意多看了哥哥几眼。哥哥呢，也只是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心里暗笑，到底还是哥哥最宠我。

    “三位虽是本次科举的前三甲，可依照惯例，你们须得在其他道郡先体察民情，两年之后才能入京为官。”

    太子的话却让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两年之内不能在长安吗？

    榜眼刘和安立刻道：“太子请放心，无论在哪里，我等都会努力报效朝廷！不负圣上与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