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李湛身边飞也似的逃开，路上一连串撞到了几个人也浑然不觉。

    我该怎样回答他？我该怎样面对他？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所措。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不敢去多想。生怕仔细一想，又给自己希望，难以割舍。

    就算他对我有好感，就算他知道我喜欢他，可那又能如何？

    我无法改变渊瑾在他心里的位置，亦无法改变他过去那些风流艳史，甚至连贺菡真，我都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这样的一个人，假如真的与他朝夕相处，恐怕也是痛苦不堪吧。

    回到久违的安乐宫正殿，我竟也觉得十分亲切，毕竟在宫里的这半年，到底还是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最舒适安稳。

    此时正殿里只有皇后与周宝林在，天色渐晚，却没有掌灯。我依礼给皇后请安，简单汇报了最近东宫的情况。窗外雷声隆隆，看样子一场春雨势不可挡。

    “你可知，本宫为何要将你调到东宫？”

    皇后的问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沉吟片刻，答道：“自然是为娘娘尽忠。”

    回答完美而无懈可击，皇后阴冷一笑，示意周宝林上前。周宝林会意，便上前几步，将一小小纸包扔在地上。

    “将此物带回东宫，交给太子妃身边一名叫采菊的宫女。”

    这里面是什么？我虽然不知究竟，想来必然是对太子妃不利的东西。难道是毒药？我不由得一哆嗦，不，我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怎么？”皇后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我再说一遍？”

    我一惊，双膝跪倒在殿上，声音颤抖：“娘娘，奴婢不能……这种事奴婢不能做啊！”

    皇后目光一凛，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在我身边来回踱步。一旁的周宝林厉声道：“皇后娘娘的吩咐你也敢不遵从？还不快拿起来！”

    我的眼泪不知怎地便夺眶而出，只一味地摇头。我，成空蝉，十六年来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这个人是皇后，也不能改变我的底线。

    “本宫没有让你去杀人，你不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采菊是我在东宫多年的心腹，你只需把这包东西交给她便可。”

    皇后语气稍缓，我仍是一动不动。

    见我如此，皇后便又道：“这并不是取人性命的东西，你放心交给她就是了，怎么还是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娘娘的话，你听不懂还是怎的！”周宝林毫不客气地用脚踢我的胳膊。我身上一痛，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那包东西前面。

    透过那纸包传来幽幽的香气，与德粹宫殿内异样的香气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原来，皇后一直在设计着太子妃。

    此次太子妃能怀上身孕，真是个天大的意外了。

    皇后啊皇后，为了你的四个儿子，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拾起那纸包，心中却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既然采菊是皇后在东宫的心腹，为何此次要让我参与到这件事中呢？皇后又有怎样的打算？

    “请娘娘放心，奴婢做就是了。”

    泪水在脸上蜿蜒，我深深叩首，疲惫不堪。

    “什么？你和曹敬订过娃娃亲？！”

    一个更大的消息让我震惊，不由得喊了出声。

    我的叫声吓得檀月赶紧捂上了我的嘴，她忙说：“你这个人，平时总是沉稳淡定，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就如此惊讶？”

    “我能不惊讶么！曹敬可是新科状元啊，若是你们订过娃娃亲的话，那你岂不是状元夫人了？”

    见檀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只得摆出一副正经样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檀月慢吞吞地叹口气，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订过娃娃亲，可见双方父母交情很不错，怎么后来没有依照诺言结为亲家，而是把你送到宫里来了？檀月，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的过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你说出来，我也能帮你啊。”

    檀月的表情似乎越发烦恼，拨浪鼓似的摇头。我看她似乎有难言之隐，逼她说出来也是为难她，只好作罢。

    “唉，既然如此，那你好生歇着吧。只是曹敬那边，我恐怕也拖不了几天，到时候该怎样答复，我都听你的。”

    “其实，我和曹敬真的没什么。”

    檀月忽然开了口，语气里含着几许无奈，“当年两家订过亲，只是后来曹家没落了，这桩亲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是如今曹敬中了状元，我实在担心……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果然，家庭背景影响了早已订好的亲事。我心里叹道，只是这件事，会那么容易了结么？檀月的担心，恐怕不是多余。

    只是此时，我必须担心的，还不是这件事。

    衣袖里还藏着皇后给我的那包东西，散发着幽微的香气。虽然为了活命，我答应了皇后，但究竟要不要给那个叫采菊的宫女，我尚且没有决定。

    如果真的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