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原来是李湛。他一身紫色的骑装，金色的腰带，显得十分英俊挺拔。

    “我换完衣服有些晚，可是……这里的马夫去哪里了？”

    我四下看看，也没有望到一个马夫。

    “既然如此，不如我给你选一匹吧？”

    “那多谢了。”我仿佛得到了解救似的，立刻答应，“我对马实在没什么经验。”

    我们一面向前走着，一面闲聊。我总觉着李湛心里有事，表情也是恹恹的，说话不由得加了几分小心。

    “这是我的爱马——闪电。”李湛忽然停下，指着一匹马给我看。

    眼前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鞍上绣着金色的麒麟，脖上挂着三只金铃铛。“果然是一匹好马。”我忍不住赞叹道。

    “关于这匹马，还有一个小故事呢。”李湛又道。

    “哦？是什么？”我倒是颇有兴趣。

    “这匹马是十年前突厥人进献的，起初父皇把它赏给了骑术最精的六哥，可是我非常喜欢它，便哭着喊着让六哥把它送给我。到底是亲哥哥，果然是不一样，虽然六哥也十分舍不得，但最终还是把它送给了我。”

    我微笑着看着那匹叫做闪电的马，道：“看来六殿下很在意手足之情。”

    “是啊，哥哥从小就让着我，这次……”他自知口误似的，掩饰般地笑笑，“没什么，我们选马吧。”

    我有些不知所云，难道指太子之位吗？既然他不再往下讲，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带我看了许多不同品种马，黑白皆有，或高大或稳重，只是，每一匹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吓得顾虑满满。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一个冷冷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六殿下？”“六哥？”

    我和李湛同时吃了一惊。

    李濯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看了看李湛身边的闪电，眼神里竟有几分恋恋不舍的光芒，又看着我道：“马我已经给你选好了，走。”

    他不由分说便抓着我的袖子往外走，我却一脸茫然。

    “等一等。”李湛扯住了我的另一只袖子，“空蝉说好让我给她选的。”

    我被他们扯着十分尴尬，两个人正僵持不下，一个中年马夫走了进来，见到两位皇子连忙请安，李湛默默放开了我的袖子，李濯却仍扯着不放。

    “姑娘要选马？”那马夫问我道。

    “是是是。”我连忙回答，恨不得立刻离开马房。这两个人，我一个也惹不起。

    待我骑着中年马夫挑选的小母马一步三颠地到达草场时，众人早已等得不耐烦。檀月挥着马鞭冲着我叫嚣道：“你怎么这么慢？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我只好小声说：“我错了……”

    “你还有脸狡辩！”檀月嗔道。

    我们一行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很快进入了草场腹地。皇室驻扎的帐篷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正是和暖的秋季，万物似乎都是暖洋洋的，我们都心情舒畅。骑着骑着，一行人便都分散开了。

    檀月虽然会骑马，骑术却并不精，而自小在闺阁长大的我，更是从未碰过马。我们一路打打闹闹，不知不觉越骑越快，离众人也越来越远。我见四下无人，便想与檀月谈谈心，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有话就直说，瞧你这样子，我都快急死了。”檀月笑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见她问得这么直接，倒不知该如何接口了，只好说：“关于你和十殿下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檀月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两个人不能好好地做朋友？为什么偏要弄得如此麻烦？每日开开心心的，难道不好么？”

    听她这么说，我似乎懂得了她的想法。

    诚如檀月所言，两个人只是朋友，每日高兴地笑闹玩耍该有多好，只是男女之间的情谊发展到一定阶段，便不能简单地被定义。而那最初懵懂美好的日子，便也成了回忆。

    檀月一加鞭，马儿又加快了速度。许是刚才的话触动了她内心深处吧，我有些愧疚，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双脚一夹马肚，跟了上去。

    “其实若是十殿下真心待你，嫁给他也是很好的选择。”我低声道。

    “什么嫁不嫁的！你看这风，你看这云，你看这一望无际草原，难道不比宫里四方的天更让人留恋吗？”

    檀月在马背上舒展着身姿，仿佛真成了一只自由的鸟儿。

    忽然，她的马儿被什么石子绊倒了似的，一阵颠簸。马儿立刻受了惊，发疯一般地向前冲去。

    “啊——空蝉救我——”

    待我反应过来，已是万丈深渊之前。我慌忙悬崖勒马，整个人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而檀月却没能勒住缰绳，连人带马掉下了悬崖。

    她的手指尖在我的肩上轻轻划过，随后消失不见。

    我倒在地上，愣怔着，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