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冬衣取来了。”

    我和菊丽抱着两摞冬衣走进暖阁，张女御忙指挥人收拾衣裳。皇后面有不悦，道：“这尚衣局是越发的不象话了，这都立冬多久了，才送来冬衣！本宫问你，宁婕妤的衣裳是不是在本宫之前？”

    “回娘娘，奴婢不知，只是尚衣局派人送来，奴婢便去取。”我据实相告。

    “你和檀月的呢？一并取来了么？”

    “这……”

    皇后努努嘴，示意张女御拿什么东西。“本宫早就想到这一层了，这不，让本家亲戚在外头做的。虽是在宫外头做的，但做工一点不比尚衣局差。”

    张女御递来两件锦缎包好的冬衣，我不知该不该接，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拿着，难不成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张女御低声道。

    既这么说，我只好收下了。接过冬衣的霎那，我看着张女御的眼睛，她却不敢与自己对视。

    “其实裁几件冬衣又有何难？本宫执意在宫里做，就是想看看皇上究竟对我还有几分重视。真不料本宫竟连宁婕妤亦不如了。”皇后悲伤地感慨，“本宫是不是该找个听话的女子来接替本宫？本宫老了，自然无法再盛恩宠。”

    张女御从旁劝道：“娘娘，空蝉不都说了吗，宁婕妤的衣裳未必在娘娘之前。况且即便皇上喜欢她，那也只是一时的新鲜，娘娘是一国之母，又何必与她置气？”

    皇后长叹一声，让我先退下了。

    自从猎场回来，已过了一月有余，檀月与李潜也马上要回宫。我信步走着，心里默想着近来发生的种种事件，不自觉抬眼一看，宫殿上的牌匾分明写着“临照宫”三个字。心里不由吃了一惊，怎么自己竟走到这儿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吓得我忙回头一瞧，原来是李湛。

    他怎会在这里，莫非他与李濯有事相商？便忙回道：“奴婢只是路过，并无他事。九殿下又为何来这里？”

    “许久未见六哥，不过是来看看他。”李湛又扯我的袖子，“既来了，便进来坐坐吧。”

    我心里不愿进去，脚步却已不由自主迈出了一步。

    临照宫的摆设出乎我的意料，不像是嫡出皇子的寝宫，虽不奢华，十分简单大方，却不失身份。院内栽着许多松柏、垂柳，不是奇树，另有一种难传的清冽和自然。我想起有诗经有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便颇有一种怅然的心情。我又觉自己越发不了解他，他到底有着怎样的精神世界，他喜欢什么，厌烦什么，怎样才是他的风格？越靠近他，就感觉离他越远。

    “空蝉，我怎么瞧你最近总是发呆。”李湛开玩笑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却几乎吓得我一抖。

    我们还未走进正殿，李濯笑声朗朗地便走了出来，一身牙白色长袍衬得人甚是疏朗。见我和李湛一起来，他脸色微变。我脸上亦是些许尴尬。

    李湛又笑道：“六哥，不是说好请我喝酒吗？”

    “正是。”他回过神来，只淡淡地扯了扯嘴唇，“快进来吧。”

    “不了。”我后退一步，“奴婢先告辞。”

    李湛怪道：“怎么了？”

    我垂首淡然道：“天气渐冷，奴婢身子也不大爽快，不能陪两位殿下饮酒，还请赎罪。”

    转身的瞬间，我一阵头晕目眩。这一年多来宫中所发生的一切，为何宛如一场梦般虚幻而不真实。缘来缘去，不过都是海面上的泡沫，稍纵即逝。

    午膳过后下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忆起去年的第一场雪，自己曾为另一个人怦然心动，只是事过境迁，一切都改变了。

    懒懒地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地听着落雪的声音。这时耳边一凉，我睁开眼，竟然是檀月回来了！檀月搓着手笑道：“外面好冷啊！你倒在暖和的地方睡的安稳。”

    我帮她拍打着身上的雪，笑着问道：“十殿下呢？”

    她解下斗帽，笑道：“自然是回他宫里去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房子里没了你我还真不习惯。”我搓搓她冻得通红的小脸。

    忽又想起皇后赏赐冬衣的事，又将下赐的冬衣给她看。檀月却道：“多谢娘娘美意了，只是我腿伤刚愈，也不适合穿得太过华丽，何况耽误一个多月的差事，本来已经够不好意思了！”

    我笑着取笑道：“偏你如此深明大义，明明是和情郎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又何必说这么多歪理！”

    “什么情郎！看我不拧你的嘴！”檀月笑着去打我，我忙笑着躲，闹作一团。

    檀月自己心知，因腿伤之事确已在宫中影响十分不好，如此仗着皇后的威仪总是同别个不同，难免遭人非议。

    “你和李濯李湛怎么样了？我这次回来，瞧着李湛待你很是不同。”

    听檀月如此说，我倒茶的手顿了一顿，却只是叹口气道：“谁知道他呢，反正与我也没关系了。”

    檀月见我心情低落，又宽慰道：“我和李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