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你出来！”

    渊瑾的舞刚跳完，李湛便走到我面前，满面怒容，呵斥着让我出来。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他这不同寻常的神情吓坏了我，我只呆坐在那里不敢动，努力镇定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李湛见我不动，干脆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臂，几乎要拖着我走，我惊得叫出了声。幸亏大家都在看表演，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檀月忙急着过来解围，她小声斥责道：“殿下，您这像什么话！”

    “檀月你不要管！”

    他却看都不看檀月一眼，胳膊一使劲，终于把我拽走。李湛的力气大的可怕，一反常日。一路被李湛拽着来到了太液池旁的假山后，我用力甩开了他，怒道：“殿下您这是在干什么？太不成体统了！”

    “你问我要做什么？！”他瞪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怕人的光，“我倒要问问他们要做什么！”

    自知心虚，我把脸转到一边，只说：“我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他们在预谋什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要把渊瑾嫁给那个贾安国，你会不知道么？！”

    “我……”

    他一下子就戳中了要害，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李湛完全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并不管我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大声道：“我为什么这么傻，所有人都早已知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早就应该想到，为了避免战争，唯一的方法就是和亲，而我那些高贵的姐姐妹妹，哪一个肯到敌人的老家去！为了皇室的安逸，他们就牺牲了无辜的渊瑾！卑鄙！太卑鄙了！”

    “殿下！”我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为了让他平静下来，“您知道您现在在说什么吗？那可是您的父皇和母后啊！他们哪里是为了自己的安逸，他们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免遭战乱之苦啊！不让公主远嫁，也是做父母的苦心啊！您应该体谅他们，不是吗？啊？”

    他反手将我推到假山上，吼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怎么办！你告诉我！说啊！你说啊！”

    “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濯愤怒而暴躁的声音传来。

    我们同时一惊，李湛一下子放开了我，黯然低下了头。我有些发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李濯走到我面前，柔声问道：“空蝉，你没事吧？”

    我勉强笑着，摇摇头。

    出乎意料，他对着李湛就是一拳头，李湛和我都大吃一惊。当弟弟的不知所措地望着六哥，擦了擦嘴角的殷红的血。李濯怒吼道：“你还算是个男人么？冲不相干的人发什么火！国难当头，渊瑾多么深明大义！看看你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你感到羞耻！”

    李湛不再暴躁，眼里漾着深深悲伤，为了不让我们看到他的眼泪，便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我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想到渊瑾即将面对的命运，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绝望，跌坐在地上。

    李濯俯下身，将我轻轻揽入怀中。泪水模糊了视线，任由他将我的头抚在肩上。

    然而，却有一种安心感，将我包围。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

    “……是，娘娘。”

    回到椒房殿，张女御已然等在那里。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做母亲的眼睛，皇后早已料到李湛知道此事后定会大发雷霆，宴会上见他把我叫了出去，便已猜出了两三分。只是我隐瞒了李濯动手的那一段冲突，否则不知将会出什么乱子。

    “明天渊瑾要陪着贾安国去千佛寺进香，空蝉，你和檀月要好好守在一旁，不能有任何差错。如果湛儿真惹出什么事端，我拿你们两个是问！听明白了吗？”

    “是。”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因为有“贵客”要接待，因而千佛寺一早便禁止百姓进入。贾安国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甚至连配剑都没带。除了渊瑾，还有我、檀月、李濯、李湛、李潜和高鸣潇陪同在侧。渊瑾打扮得十分艳丽，真正显出了一种贵族的气质，而一旁的李湛，却十分憔悴。

    “千佛寺是洛阳最有名的寺庙，安国公子难得来一次洛阳，不妨品尝品尝这里有名的清明牡丹茶吧。”渊瑾介绍道。

    “清明牡丹茶？有意思。”贾安国微笑注视着她，“牡丹也可以做茶吗？”

    “那是自然。清明那天的雨水再加上立夏那天盛开的牡丹花瓣，还有七七四十九味中药泡制而成的茶，清爽怡人，是不可多得佳品呢。”

    李潜也赞道：“洛阳这地方的好东西多得很，安国兄有机会一定要逐一品尝。”

    檀月白了他一眼。

    自始至终，李湛没有开口说话。

    “前面是修禅亭，我们到那里去坐坐吧。”鸣潇公子提议道。

    修禅亭里到处刻着经文，还有许多书法名家的真迹。几人按顺序逐一落座，贾安国坐在上首，鸣潇公子唤小沙弥道：“快去取上好的清明牡丹茶来。”

    “陵王殿下，不知陛下要封我什么官？”寒暄过后，贾安国便问道。

    “听父皇说要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