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剑南进发。洛阳那个惜玉成痴的贾安国仿佛不见了,一路上除了必要的问候,他几乎不与渊瑾说话,反倒弄得渊瑾有几分迷茫。
“小姐,怎么姑爷一言不发的?他平日里不是总爱缠着你吗?”春兰奇怪地问。
渊瑾心内纳罕,却并不说话,她掀开珠帘,望着骑白色骏马的那个男人,却道:“春兰,还有几日到剑南?”
“回小姐,还有七日。”
“七日……”渊瑾垂首凝眉,“快九月了,皇帝也该秋猎了吧。”
一进入蜀地,渊瑾便明显感到换了一种氛围,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大唐繁华盛世的肃杀之气。她第一次害怕,第一次感到自己肩上的使命。站在剑南节度使府第门口,她被那雄伟的气势震撼了,这里虽然比不上皇宫的豪华气派,却一点也不输给她的宰相府。
“是渊瑾小姐吧?老夫久候,欢迎你到剑南。”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很难想象他就是那个叱咤疆场的贾敬道。他的正室夫人在贾安国七岁那年就病逝了,此后一直没有续弦。这不禁让渊瑾对安国和他的父亲多了几分同情怜悯。
安国的妹妹安云只有十六岁,对她的到来格外欢迎。刚进府门,便一把牵住她的手,笑道:“嫂嫂,可算把你盼来了。”
是夜,剑南府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蜀地显现出了一种难得的欢乐气氛。席间,祝贺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到处是耀眼的光,还有绚烂的烟火。由于是从大唐皇宫里来的千金小姐,便不再拘泥于新娘不见宾客的旧礼。渊瑾很少喝酒,今晚却被逼得喝了许多,酒席才进行了一多半,她便头晕得不行,只好提前回房去了。
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到处是大红喜字,弄得她简直无处下脚。甩掉厚重的礼服外套,取下头上的花冠,渊瑾直接倒在了床上,不想被什么硌了一下,眯起眼睛一看:原来期盼早生贵子的红枣和花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渊瑾感觉有人在解自己的衣带。惊得她大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新郎官贾安国。她的脸腾地红了。酒醒了大半,往窗外一看,早已是月至中天,夜色深沉。
“你……你干嘛?!”渊瑾随手抓了一个枕头放在胸前,战战兢兢地说。贾安国一脸坏笑,一边把那个枕头扔到旁边,一边俯下身子凝视着她。渊瑾把眼睛狠狠一闭,心想:今天豁出去了!却不料半天都没有反应,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只见贾安国正抱着被子往里面的书房走去。
“那个……你……”
他回过头来,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快点休息吧。”说着走进了书房。渊瑾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想想刚才的事,又忍不住捂着脸笑了出来。
次日早晨起来,贾安国又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再理睬渊瑾。弄得渊瑾心里好生奇怪,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好公公贾敬道对她十分关心,尤其是小姑安云,两个人没多久便熟络了。
来到剑南半个多月了,已经回到长安的李湛终于来了信。看到信的内容,渊瑾不由得大吃一惊,忙跑到书房去找贾安国。而他不在,只有老仆贾叔在收拾房间。她忙问:“贾叔,大少爷呢?”
“回夫人,大少爷在桃花坞。”
渊瑾听完回身便往外跑。
“哎!”贾叔赶紧叫住了她,“您现在……现在最好别……”
“有急事!”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桃花坞是贾安国的画室,当年他与母亲、妹妹亲手栽下了这里的桃树,如今这里俨然成了难得的世外桃源。渊瑾问了许多下人桃花坞的具体位置,匆匆跑来,正要推开竹屋的门,却看见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正伏在他怀里哭。瞬间,她像定住了一般,动也不能动,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剑南府,渊瑾呆坐在卧房里,脑子里全是两个人相依偎的画面。这时,安云走了进来,非要让她教自己绣花,渊瑾无奈只好随她去了。一边绣花,一边却心神不定的,几次三番,终于忍不住问起了那个女子。
“哦,你是说李媚姐姐啊。她是隐居在这里的老翰林李同翊的女儿,从小我们一起长大。她今年芳龄十八,原本老翰林是想把她许给我哥的,所以一直没定亲。她人可好了,又温柔,又善良。嫂嫂,有时间你们认识一下,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对了,你问我这些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渊瑾装作无所谓地摇摇头,低下头接着绣花。而一旁人小鬼大的安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傍晚安国终于回来了,晚饭时渊瑾终于忍不住问道:“相公,你……你今天去哪里了?”“在骁骑营啊,怎么了?”贾安国有些奇怪。
一时渊瑾反倒尴尬得很,只好勉强道:“没,没什么。对了,小九来信了,他让我替他向你道歉,那时是他太鲁莽了。”
“好了,我并没有怪他的意思。”
安国微笑着给她夹了一片烧肉,“快尝尝吧,这是专门请长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