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过年了，如今身处长安街头，常常有孩童们放鞭炮的声音传来。

    李濯倒是极为纵容我，偶尔厨房的冯婶去西市口赶集，我总要跟着去。西市口总有许多西域的胡姬，载歌载舞抛着眉眼，指望有王孙公子能将他们带回府去。还有匈奴人面具，我最喜欢的就是试各种面具，仿佛带上面具，我就能够拥有全新人生。

    “成妃娘娘。”

    我正举着糖葫芦吃，突然身后传来鸣鼓低沉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这么悄没声的出现在我身后，难道想吓死我吗！”我举着糖葫芦没好气地骂了他两句。

    他还是那副似乎永远没表情的脸，我骂他他也不恼，只是低声道：“属下奉命保护成妃娘娘的安危，今天正是遂王殿下从洛阳回京的日子，属下不得不加强防范，还请成妃娘娘早点回府。”

    唉，真是个木头。

    “遂王回京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遂王会对我不利吗？我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我也不免乖乖往回走了。成日里总是在长安城里东逛西逛的，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也确实不成个礼法。

    旁边冯婶也笑着说：“鸣鼓跟随殿下多年，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娘娘听他的话准没错的。”

    “冯婶，连你也帮这个冰块脸说话呀？”我一瘪嘴。

    冯婶捂嘴笑着，没搭腔。

    “鸣鼓，我听说那日我被宛嫔叫去春华殿，是你看到了，然后跟殿下说的？”我试探性地跟他聊天。

    鸣鼓点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可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我“咣咣”拍了他的肩膀两下，笑道：“有你在我和殿下身边呢，我也就放心了！”

    谁知我这两下拍的鸣鼓吓坏了，难得的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忙立正站好，急道：“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请成妃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这下，我和冯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到王府，却见李濯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便随口问道：“殿下，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正好你回来了，不然，我可要派人出去找你了。”他神色匆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心里一紧。

    他见我有些紧张，忙摆上笑容，温和道：“不是的，没出什么事。这不是马上过年了，父皇让我和十弟悄悄去趟清凉寺，给秦美人送点过年的东西。檀月也会尽量出宫来，所以我们午膳过后就出发。”

    我听了心里一热，叹道：“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花砚的。”

    “那肯定的。”李濯手里核对着礼单，目不错珠，“父皇原本是想亲自去的，只是偶感风寒，加上如今街市上人太多，这才作罢。”

    “皇上微服出宫也不合体统，如今天下不太平，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见他这样忙碌，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便给他倒了杯暖胃的参茶，送到他眼前。

    “参茶里放了点红糖，不会太苦。”

    他抬起眼看了看我，接过茶，半晌才道：“谢谢你，空蝉。”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跟我客气什么。”

    余光一瞧，菊丽正站在门外偷偷笑着，我故作严肃地问她：“这么冷的天儿白站在外面做什么！”

    “冯婶让我叫殿下和娘娘去用膳，我看两位琴瑟和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来。”菊丽打趣道。

    李濯恰好将参茶一饮而尽，笑道：“那我们去吃饭就是了，哪有那么多礼数。”

    我一瞪菊丽，嗔道：“就你话多。”

    菊丽笑着吐吐舌头，跟着我们向正厅走去。

    午膳过后，檀月和李潜果然带了一些东西到王府来了。我看着足足装了两车的物品，惊叹道：“我的天呀，花砚一个人用的了这么多吗？东西把车都塞满了，我们坐哪儿啊？”

    “我们四个坐一辆车不就好了！”檀月抢白我。

    “就是，空蝉姐是有多胖，哪里就坐不下你了！”李潜也笑着附和。

    我没好气地看李潜一眼，打趣道：“哼，檀月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怕她。以后可有你的好日子过了！”

    “瞎说什么呢你！”

    檀月追着我捶了两下，笑闹成一团。

    “好啦好啦，快上车吧！我看这天估计又要下雪了。”李濯还是那么理智，忙催促我们。

    马车辘辘，我们四个人在车里闲聊逗乐，又猜谜作诗，好不快活。大约近一个时辰，我们便来到了清凉寺山脚下。

    “马车上山原本就不方便，装了这么多东西再拉我们，估计会很吃力的。”李潜说。

    “那我们走着上山吧，你们说如何？”我提议道。

    “好呀好呀！好久没爬山了，刚才在车里坐着也怪闷的，我们下去走走吧。”檀月看起来特别兴奋。

    李濯也笑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我们四个不顾滴水成冰的天气，高兴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