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华阳公主和哥哥的婚礼，整个二月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哥哥在京城一直没有像样的宅第，如今再营造一座自然是来不及。于是皇上做主，将空置了许多年的太平公主府赐给华阳公主，加以修葺和布置，便是他们两人以后的新居了。

    公主出嫁前自然不能离宫，于是修葺府第这件事自然落在了哥哥身上。只是婚礼还有许多事情要筹备，我和李濯便常常过去帮忙。好在太平公主当年极得武则天的宠爱，这座府第虽然多年无人居住，可到底也是富丽堂皇，精美绝伦。

    “成妃娘娘，这宅子已经差不多修葺一新，就等着公主和驸马爷成婚了！”

    我和孙嬷嬷漫步在基本已经完工的公主府里，天气渐渐暖了，有些迎春花已经率先开放，颇有些早春的意味。我心情大好，不由频频点头。

    “空蝉，你也来了。”

    抬头一瞧，原来是许久没见的高鸣潇。

    自打钱宛妤被皇上纳入后宫，感觉他来宫里走动都少了许多。我和李濯成亲时，他也只是来喝了杯喜酒。如今看他依然是淡淡的，难道宛妤成为妃嫔的事，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

    “原来是鸣潇公子，好久不见了。”我忙迎上去，笑着打招呼。

    “是啊，你都是成妃娘娘了！”他也跟我开着玩笑，“这半年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不少事，我们也没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我不由一叹，苦笑着说：“别打趣我了，这娘娘当的，我可不习惯。对了，你来公主府做什么呢？”

    他仿佛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笑道：“我是来给公主府送屏风的，皇后通过礼部赐给华阳公主十四件屏风，所以父亲让我送了来。”

    “十四件？”我一惊，“皇后娘娘对华阳公主可真是疼爱有加啊。”

    “可不，毕竟皇后只有华阳和乐康两个女儿，自然是视为掌上明珠了。”高鸣潇淡淡一笑。

    我想问问他关于宛妤的事，可话到嘴边，终究忍了回去。

    不能再戳他的痛处，更何况，宛妤向来与我不睦，我和高鸣潇能相处成如今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何必再提呢？

    想起我们一起去骊山、去洛阳的那两次旅程，忽然有些怀念。那时我们才十四五岁，虽然心里也有些小九九，可到底是开心的。现在，不知怎么却有了隔膜似的，不能随心所欲。

    “对了空蝉，”高鸣潇忽然道，“你知道十殿下偶感风寒的事么？”

    我回过神来，非常吃惊，忙说：“不知道啊，没有人跟我说这回事，十殿下染了风寒？严重么？”

    他脸上也略有忧色，道：“应该没有大碍，不过十几日了也不见好，所以我也有点担心。不过你放心，不是什么大病。”

    我勉强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个檀月，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担着怎么能行呢。

    “等忙完了哥哥和公主婚礼的事，我一定抽时间回宫里看看。”

    “这些琐事也够你忙的，你和陵王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高鸣潇果然是个细心又体贴的人，我忙点点头。

    钱宛妤错过这么好的人，心里有没有后悔过呢？和高鸣潇分开之后，我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难道富贵荣华对于她来说，胜过一份真挚的爱情么？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迎来了哥哥和华阳公主的婚礼。

    婚礼那日，是个让人心里也明媚的早春的晴天。我和李濯早早就来到公主府等候着，公主从宫里出发，一定也费些时间吧。

    众宾客云集，接近晌午，终于通报说公主的轿辇到达了正门，哥哥忙前去亲迎。不知怎的，看到这些场景，总让我想到两个月前我和李濯成亲的时候，颇为感慨。

    “是不是想到我们成亲的时候了？”李濯忽然在我耳边问。

    他还真了解我啊，我不由得一笑，点点头。

    “转眼都两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春天都要来了呢。”我笑着接道。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却不再看我，含着笑望向婚礼进行的地方。手心里传来的温暖，却是真真实实的。

    我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接受他了呢？

    这么久了，难道我一丝一毫都没有动心么？

    我敢说自己没有动心么？

    礼乐齐鸣，喜铳的声音似乎渐渐远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和李濯相识的这三年来的一点一滴。看着哥哥牵着公主慢慢走向仪式进行之处，那红色的礼花，仿佛让我看到了我们成亲的那时。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么？

    “礼成——送入洞房——”

    到处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火树银花。哥哥终于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开始了新的人生阶段。

    以前总觉得，我是为了哥哥才勉强嫁给李濯的，我的牺牲，是为了帮助别人。可现在想想，真的是这样么？

    回王府的路上，我一直盯着李濯的脸，似乎想看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