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郑太后已不住安乐宫，迁到了距离康宁宫不远的寿安宫。

    从规模上将，寿安宫远不能与原来的安乐宫相比。只是她到底是先帝名正言顺的皇后，因此该有的陈设一应俱全，倒也大方得体。

    只是这样的情景，却让我想起原来在安乐宫的时光，鼻子一酸。

    “娘娘，臣妾有罪。”

    我头也不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声道：“三番几次给广陵王招致祸患，又让娘娘在郭太后面前为难，是臣妾的罪责。”

    郑太后没有言语，只是仿佛很疲惫似的，坐在凤椅上撑着头，半晌才道：“周夫人，把成妃扶起来，赐座。”

    周夫人将我扶起，又在黄花梨木的圈椅上加了一个团花蓝软垫，让我坐下。复又将正殿里的几盏宫灯挑亮些，这才回到郑太后身边，为她一下一下地捶着腿。

    我默默看着，心里却想，原来这些活计都是檀月来做的。可如今，檀月也和十皇子李潜一样被软禁着，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自打遂王继位之后，哀家也没有心平气和地跟你好好说说话。上一次，哀家的确气急攻心，话说得重了些，你不要往心里去。”

    “臣妾不敢。”我忙欠身道。

    她半闭着眼，摆摆手，示意我坐好，复又道：“这次的事，哀家心里也十分清楚，宛妤不过是仗着自己如今新宠，才敢故意整治你。只是有哀家亲自保你，相信郭太后、皇上也都会给我这个面子。”

    “可是娘娘，钱氏怎么敢拿肚子里的龙裔开玩笑？”我忍不住道，“不管那孩子是谁的，总归是皇家的，她怎么能……”

    “孩子？呵。”

    郑太后忽然冷笑，抬眼看了看我，又望向远处的木格窗，道：“璇儿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张女御？

    这时候怎的突然提到她呢？

    话音刚落，便听到殿外张女御的声音：“娘娘，奴婢是璇儿。”

    说着，张女御款款走了进来。见我坐着，她便微微笑着向我点头，算是打招呼。继而走到郑太后身边，接替了周宝林坐在脚榻上。

    郑太后道：“周夫人，去给成妃倒碗茶来。”

    “是。”

    说着，周宝林整整裙子下摆，走了出去。

    “怎么样？万安殿里的那出好戏，演完了没？”郑太后端起茶，吹了吹茶沫。

    张女御低垂螓首，微笑道：“快结束了，奴婢才回来的。也真是苦了那淑昭仪，明明没有身孕，却还要装出一副小产的痛苦模样来。”

    “没有身孕？”我大吃一惊。

    “可不，之前檀月还在时，曾说有一次见到淑昭仪爬到假山上去捉蝴蝶玩，娘娘便留了心。”张女御对着我浅浅地笑，“哪有真有身孕的人，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果然没过多久，娘娘便发现了她的狐狸尾巴。当时没有戳穿她，就是想看看她做这一场大戏，究竟要害谁。如今看来，她不仅利用假孕成了昭仪，还陷害了成妃你，真是一箭双雕了。”

    我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周宝林的菊花茶适时地端给了我，我接过茶，喃喃道：“怎的我竟想不到，她会是这样歹毒之人……”

    “娘娘是念在她是我们宫里保举出去的人，才留她到现在，如若不然，怎会让她至今在宫里兴风作浪！”周宝林恨恨道。

    “娘娘……”我抬起眼，看向郑太后，“花砚她……她也是被……”

    郑太后点点头，沉稳道：“哀家都清楚，你、檀月、还有故去的秦美人，都深受宛妤所苦。只是如今遂王为帝，哀家还有利用宛妤的时候，等哀家将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到那时，必定不会再留着她！”

    我从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坚定地说：“娘娘，臣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若是能让广陵王兄弟三人脱离苦海，臣妾万死不辞！”

    “好孩子，起来吧。”

    周宝林扶起我，我心绪难平，定定地看着郑太后。

    “一会儿，哀家让周夫人送你出宫去，你和濯儿在王府里，暂时先不要出来，也不要入宫。至于宛妤那边，哀家自会处理。”

    我用力点头，心里却还想着见檀月一面。

    只是这样的时候，还是听皇后的话，少跑动为妙。

    “娘娘，臣妾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护王爷周全。”我真心地说。

    郑太后却宽和一笑，道：“若是真为了社稷，为了哀家，就赶快与濯儿合房，生下王子。”

    我一愣，一时竟无言相对。

    随周宝林出宫时，情绪依旧低落。回头眺望晨光熹微的大明宫，一片晦暗不明的景象。

    我们的未来，究竟又会如何呢？

    在广陵王府一住便又是半个月，一日冷似一日，我的心情未免有些低落。

    李恒一直坚持要处罚我，只是郑太后和李濯与其相抗衡，加上钱宛妤也因为心虚，声称不要再追究，因此这件事一直耽搁了下来。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