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韩宁的宣传在电话那头倒是有些高傲：“韩宁在这部戏和下一部戏中间有二十天的空白期，看你们节目时间能不能配合。”

    方明真一听恨不得马上说我们节目可以全方位配合他的时间。但是想到不能把姿态放得太低，于是故作矜持地说：“这样。不然你把韩宁的时间表发过来，我们节目组这边研究一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

    她挂了电话着实欣喜了一番，她这是第一次挑大梁负责真人秀的制作。这个真人秀在推广期间并未收到投资方的青睐，安康乐索性将这个节目塞给她，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真人秀的初步计划是网播，也因为这样，被联系的艺人都推推阻阻的。

    艺人都会问其他参与的艺人有哪些，这也不足为奇。不少艺人都放话说：如果谁谁谁参与，他/她也会参与。可是这苦了方明真的团队，她们要是能确定艺人人选，也不会在这儿成天打电话递出邀约。

    下午组里开例会时，方明真给了团队这个消息，大家都十分高兴。她的团队并不大，只有区区五个人，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剧本统筹导演都略懂皮毛，实乃全才。

    方明真也忙不迭地发号施令，她对艺人联络说：“你马上联系拟邀艺人单上所有提过韩宁的艺人，给他们这个消息，重新邀约她们。”

    又接着对手下一位制作说：“你马上和推广部联系，看能不能联系韩宁所有的广告公司，看他们有没有意愿冠名我们这个项目。”

    艺人联络陈熙然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女生，还十分青涩，有些犹豫地举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问方明真：“方姐，韩宁已经确定能进组了么？”

    方明真一听这个问题就知道陈熙然在想什么，她回答道：“韩宁那边非常有意愿进组，不管最后能不能敲定，这都说明了我们节目的在他团队眼里的价值。你在联系艺人的时候，可不要太实诚，什么都说。你只需要大致说明我们项目和韩宁谈妥了就好。”

    陈熙然白净的脸上露出难色，她皱着眉头，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衬衫底子，吞吞吐吐地说：“这不是不诚实吗？我怕韩宁没有进组，其他艺人会生气。”

    方明真觉得这陈熙然实在有点死心眼，也不知道怎么招进来当艺人联络的。她没有看低陈熙然的意思，陈熙然工作努力认真，但艺人联系说穿了是个拉皮条的活，没有一些滑头和八面玲珑是做不来的。

    但既然陈熙然是她团队的人，她就需要负责教会她一些事情，她耐心地解释：“做项目说穿了，就是空手套白狼，白手起家的过程。我们需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去营销我们的项目。你换个角度想，只要你能通过韩宁这个噱头招来两个和他同级别的艺人，有了彼此，这两个艺人都不会生气的。”

    她看陈熙然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便安抚她：“真人秀最关键的还是节目质量。我们只要能把质量做好节目做好，你联系的艺人便不会生气是不是？”

    散会后方明真偷偷松了一口气，管理团队并不是简单的事，偏偏组里总有些愣头青。比如这陈熙然，当众质疑她的决定，若是她当场不能给出满意的回复，那岂不是降低了她在团队里的威信。

    她突然想到自己十八岁时在方爸的安排下去影视公司实习，第一星期便去旁听了组里和冠名公司的合作会议。会上公司高层说了一个错误的数据，她当场指了出来，当时高层表扬了她将此事带过。后来高层将她叫到办公室，极其和蔼地说：“我想和你说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谢谢你纠正我的错误，我们公司向来注重精准。第二件事是，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可以开完后会单独纠正我吗？”

    这是她职场的第一课，可惜当时她一心想当演员，根本没往心里去。后来她摸爬滚打吃遍苦头后才知道，原来这职场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合适不合适。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懂这个道理，比如他们组里的实习生。实习生是一个青春洋溢的美女，可惜洋溢过了头，穿得太过清凉。今天竟然穿着露脐背心和热裤就来上班了，方明真本来不想干涉员工的着装，显得自己太古板，可男员工的眼睛都没地方摆了。她还是把实习生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对她说：“小高，你今天很漂亮，但是以后还是穿得正式一点来上班吧。”

    实习生撅撅嘴，一脸委屈地表示同意。

    中午的时候方明真去食堂吃饭，路过一个角落的时候听到她的名字，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方明真就是嫉妒你比她年轻漂亮，故意打压你。她都28了，据说都还没有谈过恋爱呢。一心扑在工作上的老女人最可怕了。”一个女声从角落传出来，语气里的恶毒已经溢满。

    方明真瞟了一眼角落的人影，正是她组里的实习生小高和另一位实习生。

    方明真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她并未把这番恶毒的言语放在心上，她也希望小高不要被挑拨。但是同时她也意识到，原来她已经在别人眼中已经是老女人了啊。

    这个称谓让她有点小受伤，幸好繁忙的工作及时洗掉了她这一点小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