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大名鼎鼎的小说林次亦当然听说过,她递给楼晓,“很重吗?要不要我把自己的书拿出……”
“不用了,次次。”
他随手接过,将破掉的那面搂在怀里,松松托起,“走吧,该回去了。”
一路上,楼晓似在专心开车,不再找话跟林次亦聊天。
她觉得有些无聊,又不知为何身边这位突然关了话匣子。
开始骚扰余榭起,“biu,小鱼同学在吗?”
“不在。”
“明天你要来江碧了吧?”
“对啊。”
“我们又能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了,真好啊。”
“嗯,真好。”
林次亦快要被自己肉麻的语句给酸倒了,偏偏余榭起还认真附和她。心脏盘旋的麻酥酥的感觉就一直如潮水般拍打着她整个人。
“训练加油!”
“等我回家了,一起去海洋公园玩吧。你给我的那个假海螺太丑了,我们去换个新的。”
回家、我们。
林次亦就在那一瞬间,通过屏幕看到了少年温暖的笑,如同庆成的山水,伫立不去。
她的喉咙和鼻端好像都被塞入了一片薄荷叶,清凉地逼出眼角的湿润。
“到了。”
在她还在微信群里跟刘诗程互怼的时候,楼晓轻轻开了他那侧的窗户。
林次亦伸手把后座的口袋提了过来,拣出了自己的书本和画册,开门跳了下去,欢欣如小兔。
楼晓坐在那里,定定看着她。
“楼晓,你不下来吗?”走了几步,没听到回响,林次亦转身诧异看他。
“你先回去吧,我抽支烟……”
他低头解开安全带,不知从哪拿出一盒烟,双指松松夹起了一根,摇晃着。
这样的楼晓,林次亦没见过。
夜晚空气里的沉寂被揉进了他的面部表情中,坐姿不甚优雅,眉梢都没动一下,清脆一声响后,红芒燃起,围剿了他手中那支细长的烟。
他长长的吐了了口气,似乎是在宣泄某种沉郁,面庞被冉冉上升的白雾笼罩,看不清楚,只有嘴角锋利的弧度犹如电影的落幕画面,久久不去。
敲了敲自己面对的窗户,林次亦看它缓缓下降,凑近了点看着楼晓,“你……”
话又一寸寸萎缩在喉咙口,做了无谓的挣扎,她应该说什么。
你不该抽烟,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这种手伸太长的行为说好听点叫关心,说难听点叫多事。
他眼里的清冷太过了,让一直笼罩在他温柔羽翼下的林次亦有点不知所措。
“就抽一支吧,楼晓,吸烟有害健康。”
她想了想,一板一眼地念出每个出售的烟盒上都会印刻的那句话。
楼晓瞬间就笑了,看着这个在外头认真劝慰她的小女孩。
制烟的人在烟盒上奉劝人们不要吸烟。
被爱的人在他面前软声打破他心里的壁垒。
他想自己真是没用到极点了,看似优渥的过了这么多年,心里堆积的尘土只被一个小姑娘看出来,用她发自内心不带任何目的对朋友的关心慢慢扫去。
当他发现污垢被除尽的时候,俨然露出的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了小姑娘的脸,和他无处安放的心思。
“我知道了,次次。”
他像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被一句脆生生的话拉了回来,风刮得喉咙仍然很痛,那是一步就会错乱的决定。
可他回来了。
吃过午饭,林次亦在草坪一角处坐着刷微博。
大号和她互相关注的都是同学和朋友,不能酣畅淋漓地抒发她对小鱼同学的宇宙第一喜欢。
于是麻利登录了小号,在那里,无论她转发说了什么,总有人比她更露骨更直白。
“天啊摸头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感觉我要过呼吸了,喂120吗!!!”
“两位爸爸给你们跪下了orz……”
……
首页集体癫狂,因为一张机场返图。
林次亦缓慢地晃着食指,定在那张图上。
张亭台居高临下摸了把余榭起的头,这是构图。偏偏角度抓的很好,泛着阳光的空气,两人的视线刚好交错,各自带笑,这是意境。
转发和评论里每个嚎叫着要输血和人工呼吸的粉丝们做了很好的总结——这是爱。
爱?
林次亦觉得五脏六腑被灌入了胶水,瞬间凝固。只有眼和口成为了唯一的活物,为了呼吸。
正因为她比谁都知道事实,所以才难以消化。
@亭榭最配不是吗:我的心情见我id,boom!
林次亦点进了那个女生的微博,没有任何犹豫的取关。现在知道了,她说的配是般配的配。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为余榭起和张亭台大火增添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