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中午,辰寒熙才慢慢的从外面回来,身上全是汗,衣服全附在了皮肤上,一股汗臭味,陌馨雪看见辰寒熙那狼狈的样子,眉头微蹙,他这是干什么去了?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但却并未显露出来,只是轻轻俯身,行礼,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感,“妾身参见王爷。”眉眼有些低垂,与平常女子一般无异。但辰寒熙看着这儿,并没有欣喜的感觉,反而眉头微微皱起,冷声说道:“免礼,这是本王恰好看见了,顺便捎回来的,若你看不上,就扔了便是。”回来的热情被浇灭了一大半,他随手将手中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一旁,大跨步潇洒的离开,冰冷的面孔,或许是最好的。
陌馨雪苦笑,她也不想这样,可是,这周围有太多的眼线,一个不小心,便被人看出来了,她,不敢轻举妄动,最好是没人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最好还是和传言中的一样,这样,才不会让人起疑心。
她缓缓起身,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但是,随即又变成了冰冷的决绝,没有一丝情感,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她曾经也以为她是不会有感情的,但是,她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她看在被辰寒熙扔在一旁的盒子,缓缓走过去,蹲下,捡起,打开一看,竟是她那日一直念叨的红豆冰沙,只有雪芙蓉才有的东西,可是她知道,雪芙蓉是视为人人平等的,无论是谁,都要提前预约,否则就要慢慢在外面排队,那队伍有多长,她是知道的,甚至比谁都清楚,现在是中午,人更多,而且,中午的太阳,有多毒,她也非常清楚,她的泪,快流出来了,可是,她忍住了,她一直忍着,让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拿起那盒已经快化成水的红豆冰沙,不忍心丢掉,把它放进了自己的怀中,原来,原来他所说的有事要做,就是这件事;原来,他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的泪,一直在不停的打转,她把那盒红豆冰沙贴近胸口,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了双眼,抱着红豆冰沙,跑进了自己的芊羽阁。
只有在芊羽阁,是安全的。她坐在床上,一口一口的吃完了融化的红豆冰沙,吃着吃着,发现这一份有些咸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眼泪不知不觉掉进了红豆冰沙里。陌吟羽的神情有些奇怪,看着陌馨雪吃一份她们雪芙蓉已经融化的红豆冰沙落泪,更是把眉头皱成了“川”字,她看着陌馨雪这幅样子,像是失了魂魄一般,“雪,雪。”轻声的呼唤。
良久,就在陌吟羽叫了陌馨雪数遍却没有反应,以为陌馨雪已经傻了的时候,陌馨雪终于后知后觉,好吧,是她高估自己了,应该是比猪还迟钝的头脑总算反应过来了,她一脸茫然的看着陌吟羽,问出了一句让陌吟羽快要崩溃的话,“你叫我干什么?”
天啊,还我一个精明能干而又腹黑的陌馨雪吧!陌吟羽仰天长叹,复又低下头无奈的看着陌馨雪,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是会变笨的,她只好无奈的说道:“雪,你怎么了?”虽然有些无奈的语气,但更多的还是关切。
陌馨雪吸了吸鼻子,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擦去,竟让人生出了一抹怜惜之意,陌吟羽摇摇头,雪啊雪,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连她这个女子看了都不禁有种想要保护的感觉,更别提那些个男人了。陌馨雪清冷的声音还是没有改变,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感在里面,只是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睛的红肿表示她刚刚哭过,她轻声说道:“没事,只是,辰寒熙,他,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她又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轻声,真是轻声,轻飘飘的,仿佛是浮在空中一般,陌吟羽听得有些不真切,听完之后,都不知刚刚的那番话竟是真实的说出口的,就像不是来自人间的话
——他说‘楼主说笑了,若溪魅乃是本王王妃,本王岂会将自己的王妃送给另一个男人’
——他说‘无论本王是否喜欢,她都是本王的人,轮不到你在这儿说’
——他说‘本王,绝不会将自己的女人交给别人!’
——他说‘本王宁负天下人,决不负她一人’
——他说‘本王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本王自然铭记于心,不需要楼主的提醒’
陌吟羽听了也有些感动,尤其是听见辰寒熙为了雪随口说的红豆冰沙而特意去雪芙蓉买,她当然知道去那儿买东西若不提前预约会等多久,会在太阳下晒多久,这天下,当真有这样的爱情?她不相信,真的不信,可是,由不得她不信,她并不嫉妒,反而,她希望雪能够幸福,如果世间真有这样的爱情,真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做这么多事,那么,她希望那个女人是雪,而不是她,她知道雪值得这样的幸福,值得任何人的珍视。陌吟羽淡淡一笑,看着雪那副感动至极的样子,不由微微的摇了摇头,希望辰寒熙能一直这样对待雪。
阳光照到陌馨雪和陌吟羽的脸上,光芒万丈,陌馨雪脸上的泪痕仍还存在,陌吟羽脸上恬静的笑容依然挂在白皙的脸上,两个人的身影越拉越远,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时间如沙子一般,越是想用力的攥住它,越是流失得更快,在人不知晓的情况下,从指缝间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