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鸿不能确定崔府在策划擒杀魏荆天,便决定继续留下来看看风头,若真如此,他准备待张若虚来时好劝解纷争。他一如往日般陪崔成读书、练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可大是惴惴不安。崔成依旧像苦受煎熬般长吁短叹,发牢骚,好像并不知情,林天鸿便也不声张,暗自注意着府上的动静。只见府上的武师和镖局的镖师个个表情严肃,神神秘秘,不时进进出出,悄声耳语传达、禀报。果真十分可疑!
丫头、小厮们自也是不知情,欢欢喜喜地洒扫抹拭,只盼着上边高兴,能多些赏赐下来。有人窃窃私语:“老么净地干活吧!今年老太太八十大寿,可不比往年,许多的江湖英雄、富贵老爷们都来拜贺,听说镇子上的客店都住满了,连庙里的禅房都住上人了。这回老大的排场了,可要大热闹喽!”
“噢!”、“哦!”、“哇!”、“是吗?”众人呼叹,都来了兴致。
又有一人说道:“那可不是?咱们府上的名头谁不敬仰?当好差,事办全乎了,老爷一高兴,说不得赏多少呢?······”
“竟来了这许多人?”林天鸿心中大感震惊,刚想上前打听几句,忽见那几人住口散开了。原来是二老爷崔相鳌来了。
崔相鳌春风满面,意气风发,唇角含着神秘的微笑,负手立在廊下。薛刚、冯跃分立在他左右。
林天鸿往日没觉得怎样,今日只觉得他们三人望着自己的目光都如刀般锋利。恍惚一瞬之间,崔相鳌的眼神又变得温和的做作,笑的似乎有些虚伪,说道:“成儿、天临,字练完了?今日好早啊!”
崔成说道:“哎!练完了。先生说要写对联,就早散了些。二叔你忙,我们不打扰你了。”说完,拉了一把林天鸿的衣袖,二人急急走了。
大喜吉日说到便到。在管家的得力指挥和众下人的不懈忙碌之下,崔府内扫饰一新,新铺的石板甬道、新铺的方砖院子、新漆的廊檐门柱,个个新袍新衣,人人喜气洋洋。从巍峨的大门开始,到二门、三门,到前院,到浩然堂,到内院,到后院,每个门都四敞大开,人头攒动,站满了迎接宾客和忙碌的人。
浩然堂廊柱上一副对联“浩气长存通四海,富贵永享度千秋。”、门框两边又一副是“岁岁年年音容不变,年年岁岁身体安康。”、门楣上红纸金墨四个大字“千秋万福”,堂内悬挂着红绸金线隽绣的巨大“寿”字,两旁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的对联,上有横书“多福多寿”四个大字。高烛红灯照耀之下,雕花檀木八仙桌上的嫣红寿桃、如意珠翠······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笙、萧、鼓、乐司手们严阵以待,蓄势待发,只待上边一声令下,便死命地吹奏敲打。严阵以待、蓄势待发的还有众多的武师、镖师、护院,只不过他们都暗藏兵刃,佯装喜庆,期待着好戏上演,更期待自己上场参与其中。
大老爷崔相龙谦恭有礼,举止有度,从容不迫,率少爷崔成在厅内招呼宾客。二老爷崔相鳌则亲自在府门外见礼迎接,再有管事之人一一宣报名号,引领入内,管家收放礼品,登记入册,忙的不亦乐乎。
好一场声势浩大、恢宏气派的贺喜!好一场精心准备的八十大寿宴请!
富户商贾们穿锦披缎,浑身的珠光宝气;江湖豪客们龙精虎猛,气宇轩昂。司传之人口中扯着长腔宣呼名号,个个都是声响名亮,引人遐想神往。林天鸿听到宣报的响亮名号却是心惊胆战,神魂难安,翘首焦急等待张若虚的到来。正焦灼间,忽觉颈上一紧,已被人拿住,不能动弹分毫,想要呼喊,却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林天鸿被拖拖拽拽拎进一间厢房,扔在了地上,擒他的那人正是飞龙镖局的副总镖头,人称“醉金刚”者——薛刚。
薛刚冷冷说道:“好你个林天鸿!你竟敢颠名倒姓装可怜欺瞒我们老爷。你拜那五毒鬼手魏荆天为师,想在我们府中图谋不轨,那可是拨错了算盘算错了账。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呃······嗝!”他气愤地说完,打了一个悠长而转弯的嗝。
这醉金刚一定是刚喝过了酒,并且是就着蒜瓣喝的。他满嘴的酒气和蒜味,辛辣混合酸腐,令人作呕。听崔成说薛刚每临大事都要痛饮三碗,不过他没醉,说话咬牙切齿,字正腔圆,清醒的很。
林天鸿心中气急,无奈穴道受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他不住地摇头眨眼,支支吾吾,希望薛刚能听他解释。
房外已宣报了大名鼎鼎、誉满江湖、侠义冠九州的泰山派张若虚的名号。笙箫交响,鞭炮齐鸣,热闹之象几近□□,更何况,二老爷崔相鳌还准备了精彩好戏——“杀奸除恶,耀武扬威。”。薛刚哪有闲工夫听他解释?他还急于立功报主呢。他吩咐那两个伺候过林天鸿的赵四、孙五,说道“你们看好了,等办完了大事再来问他。”然后,他转身挨着房门闪了出去。
赵四、孙五晃着白光闪闪的刀片子虚劈了两下,嘿嘿冷笑。赵四逞能卖巧地挽了个刀花,没拿捏住,刀子掉在了地上,瞪了林天鸿一眼,自感无趣地和孙五一块去喝茶、嗑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