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南北贯穿千里间,沿岸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的深宅大院不计其数,其间,有一处最为幽静神秘的庄院便是冷月山庄的别院。这别院是冷月山庄的人在江湖上活动时临时落脚的地方。江湖上无人知道这院子里是什么样子?住着何人?因为,知道的人不是归服,便是被杀。
冷月山庄的主人——冷月宫宫主——独孤冷月端坐在殿上,下面站着她的大弟子冷月影和一个布衣少年。
独孤冷月人如其名,面如冷月,目似寒星,神色孤傲,冷若冰霜,看不出年龄。她成名甚早,依此而断,年龄应不下五旬。但岁月好像没有在她的脸上、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她的身姿容貌丝毫不逊于二八年华的少女。
十多年来,她甚少在江湖上走动,所以,如今的江湖中认识她的人很少。但,她的影子却已深刻地刻在江湖的传闻之中——容貌美艳绝伦,武功深不可测。见过她的人,深印脑海,永远难忘;没见过她的人,绞尽脑汁,也难想象。
十多日前,她曾出现在郓城崔家大宅,顷刻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了被围困的五毒鬼手魏荆天。当时,在场群雄中无人认识她,从身姿容貌上断然难以相信她便独孤冷月。若非从她留下的暗器上断定,甚至想不到会是绝迹江湖十余年的冷月山庄。
群雄不明白冷月山庄和魏荆天有何关联。崔相龙兄弟不明白,陆同章和四大捕快不明白,张若虚和四大弟子也不明白。
明白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呢?人都救走了,他们只能唏嘘哀叹!
江湖令人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比如:林天鸿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湖上那么多人仇恨魏荆天?
比如:崔相鳌想不明白魏荆天打伤了林天鸿的父亲,而他为什么还要救他?
比如:林青尘想不明白张若虚收留了崔成和林天鸿,为什么不收他?泰山派那么多人,还在乎多他一个吗?
比如:刘克言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官兵会杀了他谨守医者本分父亲和他的家人,还有大黄狗?
······
这个世上令人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独孤冷月如冰天雪地里的一朵寒梅,丝丝冒着寒气,似乎可以把整个厅堂凝成琉璃世界。下面的少年被凝在当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有双眼惊疑不定地闪烁着,想看看这冰雕玉琢的美貌容颜,却不敢抬头去看。
良久,独孤冷月缓启冰唇,问道:“你叫林青尘?”她面容虽冷,声音却像梅花吐蕊般有一缕芳香温润。
林青尘稍感从容,依旧不敢抬头,说道:“是!”
独孤冷月又说道:“听说你是跟张若虚在一起的,为何要拜入我的门下?泰山派可是声响名亮的很呢。”
林青尘说道:“青尘跟张若虚素不相识,只是偶遇,并不是和他在一起的。青尘认为泰山派的名头只是虚名,不足以令人信服。”
“噢?”独孤冷月浅浅一笑,如梅苞挣破冰封,带来了一丝暖意,说道:“这听起来倒新鲜,说来听听。”
这美貌的女子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冷酷,似乎还很温和,像大姐姐一样。林青尘轻轻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泰山派收徒不择人品资质,只看身世家境,有无交往关系,实非名门正派所为,所谓名望,全是自吹自擂。张若虚师徒贪恋美色,行止不端,实在令人深恶痛绝。噢!这一点,月影师姐亲眼所见,青尘不敢撒谎。”
独孤冷月又是浅浅一笑,目光从冷月影脸上扫过。
冷月影出师不利,不敢陈说原由,只是默默不语。
冷月影的沉默倒像是坐实了林青尘所言,他不禁舒了一口气,胆子壮了许多。
“哼!”独孤冷月的语气忽然又冷了起来,说道:“本尊虽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对江湖上的事却了如指掌。泰山派虽与我教非友,却也并未为敌,你巧言令色,不尽不实,有何居心?”
这寒语冷音令林青尘一惊,吓得身上暴起细密的冷汗,急切说道:“青尘敬仰圣教大名,钦佩师父武功,渴慕之至,只想虔诚报效,绝无它意。望师父成全,收青尘为徒。青尘必定一生忠于圣教,粉身碎骨,肝胆相报。”
“哼!冠冕堂皇之言!”独孤冷月脸上现出轻蔑的冷笑。又对冷月影说道:“泰山派得罪的是白莲教,又不是我冷月宫,碍于情面,不得不为难一下。张若虚武功了得,若非为师有事,本想亲自去给他点颜色。月影你也不必自责了。”
冷月影如逢大赦,恭声答是。
这可把林青尘弄糊涂了,他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心道:“怎么?她不是白莲教教主?怎么又出来个冷月宫?看来两者之间牵枝连蔓却并不完全契合。本想投奔来混个出路,但这些人喜怒无常,笑里藏刀,善恶难辨,可真不好应付!如今趟进了这场浑水,要抽身只怕不易了,这可如何是好?”他信念急转,思忖对策,把牙一咬:“他奶奶的,龙潭虎穴,糊涂浆糊,管他呢!豁出去了!”
独孤冷月的冷眼冰眸在林青尘狐疑不定的脸上扫过,说道:“月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