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日无话,其间除了吃干粮、喝水之外,别无动静。到了傍晚,水声减弱了些,水面更加开阔,船身也平稳了许多。
杜飞虎跳到船头探身观望。
林天鸿心知快到入海口了,也走了过去,问道:“杜大哥,怎么样?能不能靠岸?”
杜飞虎不答,看看水流,又抬头看云的走向,自言自语说道:“不妙啊!这个时节应该以南风为多,怎么偏偏此时刮起了北风了?坏了,坏喽!”
林天鸿不知与风向与自己一干人有何关系,刚想要问杜飞虎,那老船工叹气说道:“可不是嘛?起了北风了,只怕船靠不得北滩了!看这阵势,好像是要上雨了,各位进舱等吧,小人在这把风就是。”说着,他拿出舱里的斗笠、蓑衣披好,戴上,往船头一坐,十足像个垂钓的渔翁。
风势渐急,乌云滚滚而来,远处传来阵阵雷声,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林天鸿点燃罩灯挂在舱内,招呼众人进舱避雨。吕会声和王兴抢先而入。雷星却不敢进去,独坐在船尾,满脸焦虑。
众人进舱后,船舱更显得狭窄了,王兴起身殷勤地给独孤冷月师徒让座,竟然想挨边坐在冷月影身旁。
冷月影喝道:“起来,出去,都是你们把大家引上这船的,你和他一块在外面淋雨。”
王兴虽不愿意,却也不违背冷月影的指派,怔了片刻,拿着遮盖木柴的毡布怏怏不乐地走了过去。刚坐下,他又跑了进来,竟想要穿过舱去摘老船工的斗笠。
冷月影喝道:“哎!你干什么?想找打吗?”
王兴摇头嘿嘿一笑,又回去坐到雷星身旁。
天空霍然跳出一道闪电,雷声在头顶上炸响,乌云被撕破了,豆大的雨点砸将下来。
王兴气愤地骂道:“这鸟雨,说来就来,真他娘的不像话!”他拉了拉毡布遮盖身体,却和雷星因为分得毡布的多少,寸寸计较起来。
冷月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冷笑着看舱外的王兴、雷星争夺毡布,似乎可以稍稍平复呛水的郁闷。
沈如月扯下舱壁上的一块油布扔了过去。王兴忙又和雷星争抢了起来,最后是油布被撕裂,二人每人分得一半,顶在了头上。
老船工孤坐船头,在疾风骤雨中犹如一尊雕塑,久久岿然不动。林天鸿想起了他那千沟万壑的沧桑面容,竟以为他就此死了。刚想走过去看看,只听他喃喃自语说道:“坏了,坏了!快入海了,要下海喽。”
老船工的叹息,在众人遭遇了重大磨难后的恐怖氛围中,犹如催命的咒语,使的众人一惊之下,感到脊骨发凉,灰心丧气。
杜飞虎说道:“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真的要被冲进海里了!”
众人默然。
电闪雷鸣,雨如倾盆,下了大半夜。几近黎明时,风逐云散,海面初平,一轮红日弹跳欲出。众人走出船舱,看到海天景象,禁不住心神为之舒爽。
王兴扯着湿了半截的裤脚,说道:“他奶奶的,衣服都弄湿了!雷兄弟你也真是的,老抢个什么劲?给,都给你了。”他埋怨着把毡布都给了雷星。忽然,他发现了冷月影在朝辉下现出雨后梨花般凄美的笑容,立时又呆住了。
沈如月抿嘴一笑,向林天鸿望去。林天鸿正好望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吕会声在风平浪静的船上精神焕发,渐渐恢复了西北苍狼的野性,走出舱外,豪气干云地说道:“他奶奶的,想不到大海上的风光如此之壮观!别人总说海上凶险,我看不然。”
杜飞虎冷笑说道:“井底之蛙!真不知天高地厚!这海上风云瞬间万变,凶险的很,你等着吧!”
吕会声摆手不信,说道:“又骗人?欺我没到过海上是吧?”他打开柜子找干粮,却没找到,大声喊道:“哎呦!饿煞俺喽!老头快来弄些吃的。”
老船工连声答应,在舱内座柜下拿出铁锅到船尾来生火煮米。所剩不多的木柴大部分被雨淋湿,泛起冲天的浓烟,呛得老船工咳如筛糠。
沈如月和冷月影对望一眼,走过去帮老船工生火做饭。
王兴也想凑过去帮忙,被烟熏得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迸出了几滴眼泪后,气呼呼地走进船舱去拆柜盖。他说道:“都别坐了,烧了得了。”
王兴折断了板材,投入火中,火势渐旺,浓烟也消了。
林天鸿问老船工:“老伯,这一带可有海船经过?”
老船工叹气说道:“这可难说的很,运气好的话,用不了多时或能遇上,要是背运的话,十天半月也未必遇到。唉!麻烦的是这风怎么老是向深海里吹啊?”
杜飞虎说道:“十天半月?想的美!这破船能禁得住一两日的风浪我就知足了。”
众人闻言,忍不住叹息出声。
林天鸿检查了一遍摽绑的绳子,说道:“经雨一淋,绳子更紧了,撑一日算一日吧。从现在起,我们要节省每一粒粮米······”他看了一眼冷月影,又说道:“还有水,昨晚积下的雨水也要放好,以备不时之需。”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