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结城夏野把那捧蔷薇带回了家里。
小出梓开门时看到他手里的花,面上一喜,还不等她接过表示一下开心,就见结城夏野随意地说了句“我回来了”,把花拿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依旧站在原地的小出梓表情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怎么了?”结城攸从工房里走出来,手套上还沾着一层浮灰,不明所以地问道。
“夏野带了花回家。”小出梓看起来十分委屈,“我还以为是给我的。”
结城攸先是一愣,“他什么时候喜欢花了?”随即欣慰地笑了起来,“听说喜欢花的男孩子心思细腻,夏野虽然性子冷,但还是个好孩子嘛。”
此时,好孩子结城夏野此时正在房间里,以非常不情愿的表情找了个瓶子倒上水把花插在里面。
雪白的蔷薇远远地对着他,明明离床还有一段距离,香味不至于那么浓烈,但那股清冷的幽香却仿佛时时萦绕在近旁,结城夏野没由来的想到了那时靠得很近时,从伊诺拉身上飘来的淡淡奶味。
他一下子又心烦意乱起来。
睁开眼又闭上眼,闭上了又再度睁开。结城夏野一脸烦躁地从床上下来,把课桌上放着的花拿到了床头柜上。
他意识到了。并不是花香的问题,而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心情已经绞成了乱麻。
但是尽管如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结城夏野却意外的发现他这天晚上居然睡得很香,完全没有和之前一样觉得清水惠在窗户外面看着他,这让他愈发肯定,自己之前只是因为在清水惠的事情上想得太多,做了噩梦,睡眠不足心力交瘁,以至于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但这样的良好发展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星期后,床头放置着的蔷薇花开始变得枯黄,蔫掉的花瓣掉在床头柜上,像是不详来临的前兆。
时隔数天的噩梦再一次排山倒海地朝他涌来。
结城夏野勉强在家里撑了两天,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倦意,到武藤彻家借宿了一晚,而那一夜,才是真正的噩梦。
可是结城夏野惊醒后却没有在武藤彻身上看到任何被咬伤的痕迹。
梦境和现实,这两方交错的丝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编织成了一个大网,将他笼在其中,当他以为梦境是现实时,现实便站在一边冷冷嘲讽。
而在极致的噩梦过后,却是许久未有的安眠,他曾以为复活的的清水惠,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结城夏野自己的错觉。
九月十六日,金曜,赤口。
“小葵,阿彻呢?”
“嗯?你问哥哥?他请了假在家打游戏。”
“这样……”
“等会儿去一趟?”
“不了,我明天早点去。”
紫发少年摇了摇头,原本恍惚的神情似乎因为她之前的回答有所缓和,却并没有真的平定下来,似乎仍旧有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悬在心上。
“你确定不用去吗?”伊诺拉站在他身后问道:“反正也算顺路,担心的话去看看好了。”
“我……”从嘴里吐出这一个字的时候,结城夏野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艰难,糟糕的预感在心底忽上忽下,撩动着他已经有些衰弱的神经。
一方面他因为武藤葵的话而安心,毕竟对方是武藤彻的亲妹妹,最亲近的亲人都这样说了,那么这应该就是武藤彻现在的真实情况了,如他所希望的一样、与他所以为的背离的安好,可另一方面他又忧虑武藤葵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但如果把梦境代入现实,因为日常再普通不过的请假紧张兮兮地跑过去,简直就像个无聊的神经病一样。
要怎么办才好?也许是我看错了?没有关系的,就算明天去看也来得及,反正也不会隔太久。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事呢?
一遍遍地自我询问,一遍遍地思索,结城夏野背对着伊诺拉,所以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时而放松、时而凝重,好像一时间他只会有这两种情绪,不会再出现其他。
“真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看不见,但单听声音也足够想象出对方心事重重的样子了,伊诺拉叹了口气,强硬地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吧,去一下又不会怎样。”
“……就算去也不用你拉着我吧!赶紧放手!”
天气依然很热,冰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贴近肌肤,一时不适的战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燥热退散的舒爽,但同时这股冷意也让结城夏野想起了一个多星期前的下午,一时间心乱如麻,反应只剩下下意识的抗拒。
伊诺拉回过头,挑了挑眉,“是被我打晕了抱过去还是拉着过去,你自己选一个。”
……你不觉得自己的用词有哪里微妙的不对吗?!结城夏野嘴角一抽,“……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伊诺拉想了想,“区别在于用不用你的腿?”
“不,我觉得关键在于我到阿彻家的时候有没有失去意识吧?”
“噫———你好看你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