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枭确实没有马上离开。
他靠着身后的墙壁,棕木色调的墙布柔软不扎人,顶上的灯打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下。
银质的火机在他手心转了一圈,随后才“啪嗒-”一声,被点燃。
直挺挺的火苗窜了起来,底部泛着幽蓝色泽,在空气中像极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小蛇。
时而扭曲,时而站的笔直。
谢南枭盯着这团火焰静静看了许久,才扯了扯唇角。
他离开了。
穿过酒店的大堂,朝着外面走去。
才出酒店旋转门,谢南枭赫然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妙莹穿着单薄的裙子站在夜色里,头发被风吹的微微凌乱。
她抱着手臂,衬得本就单薄的肩头愈发清瘦。
对上男人的视线,她有些局促的开口:“谢总、我....”
“我是路过这里正好看到您的车也在这,就....”
谢南枭看了她半响,丢下一句:“跟我过来。”就抬步朝前走去。
那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停在酒店中心的停车场,那是地域最便捷的位置。
妙莹下意识以为他要带自己回家,就去拉副驾的门。
手在距离门把手还有一公分的距离时,谢南枭毫无预兆开口了。
“你跟了我多久了?”
妙莹手一僵,缓缓收了回来。
“大概.....有快三个月了?”
男人半倚着车门,既没有要上车的意思,更没有让她上车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快三个月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线里莫名带了一点说不出的意味。
“我身边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的女人。”
妙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住,如果说先前只是感觉到不太妙的话,那么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她几乎可以确定谢南枭的的想法。
她咬了下唇,鹿眼里迅速积满了水雾。“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谢南枭掀起眼皮看她,温柔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跟以往任何一次哄着她时那样。“你没有做错,乖女孩。”
妙莹眼睫轻颤,还没来得及欣喜,后面那句话瞬间将她打回地狱。
“但是,我腻了。”
男人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他把纸巾塞进她掌心。
黑白分明的狐狸眼里清晰倒映着她的身影,却又不带丝毫感情。
“妙莹。你从前不会追查我的行踪。”
妙莹瞳孔猛的一颤,慌乱的拉住他的衬衣下摆。“是因为这件事吗?我可以解释的。”
“因为....因为你看她的眼神太不一样了。”
“别人我都可以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你不在乎她们。”
“可是这位季小姐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几乎进行不下去,带着浓浓的哭腔。
谢南枭静静的听着她说,倒也没有打断。“哦?她哪里不一样?”
妙莹抬眸看他,眼里闪过绝望。“我知道你找我是因为我像她。”
谢南枭听到这句话时,眼神微微一变,没说话。
妙莹又接着开口:“我知道如果自己一直按照像她的地方继续走,那么你永远只会在我身上去寻找她的身影。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喜欢我。”
“我只是一个你得不到她的,漫长岁月里慰藉自己的工具。”
“所以我改变了穿衣、化妆风格。用另一种方式刷新了你的新奇感。你起先愤怒过,因为我变得不像她了。”
“但是你还是把我留下来了。我知道我赌赢了一局。”
“就在刚刚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了。而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爱她。”
她闭了闭眼,眼里既痛苦又绝望。“而我输了。”
谢南枭眼神彻底变了,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非常聪明的女孩。
她懂得审时度势,又擅长自身优势来取得他的欢心,平心而论这样的女人天生就适合待在那些掌权者身边当一只华丽的金丝雀。
如果没有季稀莹...他或许真的会把她留在身边。
至于以后走到哪一步,谢南枭自己也不确定。
但是凭着这个女孩聪慧过人的心智,总是不会混的太差。
“妙莹。”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里吗?”
“因为我乖巧,笨拙。”
“我常常因笨拙出糗惹你生气。那些你带着我去的宴会都是名媛千金。而我只是一个底层贫困生!她们笑我,我只会低着头默不作声,给你丢脸。”
谢南枭闻言,冷不丁的笑出了声。“恰恰相反。这是你聪明!知道利用女人的弱势来换取男人的保护欲。”
妙莹眼睛一顿,没说话。
在精明的男人眼皮子底下说谎就叫自作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