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会有很多风起云涌、急转直下、柳暗花明,起码现在的气氛明快而轻松。
天色暗了,花灯一下子就燎亮了一座城。丰音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跟在胡桃后面尽力缩小步伐很费力地走过来,却显得很高兴。
既然不要动武,大家都穿的便服,丰音依旧一身黑,然而料子很好,腰间配的也是一块不错的暖玉。因为正在做这一块的生意,甄悠之对配饰现在格外敏锐,本来系玉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小小的结扣,坠子部分大约镀着银——反正是没什么值得看的粗糙工艺。然而这个结的意义实在太明显,两结相连,实在是太明显的同心结。
进来的时候,丰音很兴奋地说:“胡桃好厉害,对子对得好棒。”
“那种东西蠢死了,要不是你非要这个东西我才不会去呢。”
这句话真不好接,然而气氛如果这样沉寂下去,乍一看不算什么,要是真这样放任对彼此融洽关系方面却会造成一些缺口,千里之堤都能溃于蚁穴,更何况甄悠之和她们刚建立不久的情谊?所以谁都不接甄悠之也要接。不过甄悠之不是那种特别会巧言令色的,于是也只把话题扯到了对了哪些对子我们一起来玩玩好了之类的。
然而丰音却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极了。
“有那个'西边斜阳东边月,便是相逢难相聚'。”
甄悠之心里有了答案,不过却不说,却问胡桃对的什么。
“南麓暖春北麓雪,纵使双生不双伴。”丰音替胡桃回答,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这个绝佳。”度可蔚笑了。
胡桃朝她翻白眼,一脸不虞:“小王爷不来一个?”
度可蔚思忖一会儿,才说:“那就'天上广寒地上暑,虽是同在不同驻'。我不长于对句,如果是谷幽华兴许也能给个佳对。”
白望懒洋洋的,自不应答,叶泽蕊和甄悠之当然都有了下句却又都不说出来,倒去勾丰音说下个题目。
度可蔚见丰音要开口,抢先对她们说:“别藏着,下个题目你们必须说上一句,我都抛砖了要是引不出玉岂不大亏?”
两人只好应下。
“听好了,下个是'作画融慕思,书字藏恋意。”丰音莫名其妙地一副出题人姿态起来,旋即又“嘿嘿”笑了起来“胡桃对了'抚琴抒远志,敲子掩雄心'。”
“好厉害的下联,”甄悠之看着胡桃赞道,“我却写不出这般大气的,只能硬拼凑些儿女情长,倒是同抛个砖、献个丑而已。莲步踏长歌,抚尺匿折曲。”
叶泽蕊却不那么爽快,一副沉思状后:“胡桃对得都太好,我一说必得露拙,下一联再轮我。”
大家也没为难她:“下个却是'一纸旧契缚彼此,两卷残轴慰相思'。倒是更长的了。”
胡桃插话道:“这一联我当时想不出漂亮的就没有对。叶泽蕊你随便说出一句就很好了,不要有压力。”
“独盏琼浆苦自知,双杯浊茶香满室。”叶泽蕊很快就有了下句,这次却毫不藏锋马上说了出来,顺便还朝甄悠之挑了下下巴。甄悠之“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那年的人是你啊。”
叶泽蕊一下子就差点要去捂她嘴:“你怎么说出来啦。”
听到甄悠之猛然来了这么一句,而叶泽蕊又是这反应,大家都纷纷好奇起来,也就没有继续无穷无止地一句句对下去。原来府界那边年年都有斗对会,有那么一年萧无若终于同意和甄悠之一起去集市上参加这个活动,然后那一年呢,叶泽蕊和白望又恰好被那俩师长派任务到涯国来,看着这么热闹,叶泽蕊兴致一起就也去参加了——这一下就碰上了。萧无若实在玩不来,白望又实在不想一直站在台上,她们俩就坐在一边看这两位好好尽了下兴,一个对子连着翻着花样地来,战到日月无光——当然是夸张的手法。
不过那时候都还挺小的,这些年大家的眉眼都长开了,之前两人也没认出彼此,直到方才听到甄悠之那半句“莲步踏长歌”叶泽蕊才心中一动有了计较,因为当时的第一联甄悠之就是用了一句“莲步绽落踏长歌,竹骨描摹立天彻”让叶泽蕊甘拜下风的,当然后头几联还是互有胜负。
“那你们谁赢了这场斗对会?”度可蔚颇有兴味地问她们。
“都棋差一着,快到后头忽然来了一个人连着十联道极了精妙,不过听口音就知道是南方士子,反正我输得甘心。”甄悠之笑着解释。
胡桃“切”了一声:“怎么哪里都是南文北武,蠢怪蠢怪的。”
“那个人肯定是比我们都厉害得多了,我是想不出'绝世风华转眼枯骨,似锦繁华刹那风沙”的句子,往小里说是别情绝恋,往大里说是恨不能报故国,悲恨与释然交交织织,听到的时候我就怅然良久。”叶泽蕊补充道。
“别妄自菲薄,说不定那个人是主办者安排的或者一不巧走了运?这种可能都是有的。”胡桃在那边宽慰。
甄悠之于是笑:“是说不准啊,不过这次的主办方也不一定能料到有胡桃这位高手横空出世卷了他的坠子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