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萧无若在凌鸢长时间没闹出动静之后反应过来,她没有叫“中计”却一下子住了手,李梓昭察觉到她的异样,便问她缘由。
萧无若回她却更像是自语:“凌鸢那个疯子不像是为圣宗根基在乎的人,十七做润滑剂、甄悠之为钥匙、也有了塑灵炉,她想禁锢凌零已经准备齐全,并不再需要这些属下了……除非,凌零不在那个密室而在她要去的地方。”
李梓昭看着她,没发表言论。
“是了。我得去一趟,李梓昭你们这边事了不必来找我,甄悠之大概不在她控制中,你们帮我找找。”
这时的太庙主殿,却颇为热闹,白望、叶泽蕊、凌鸢,以及萧无若和凌鸢都在找的甄悠之,还有十七。
凌鸢忘了一件事,十七对那间密室有多熟悉,那个炼毒鬼的炉子又和十七有多大干系,大概因为她不曾经历痛楚,所以太容易被时间抹去这段记忆,而十七则对那些苦楚刻骨铭心。所以十七就这样通过凌鸢的封锁靠密室的神奇之处抢先一步拦在了主殿之前。
凌鸢没想到。
十七之前让白凤出手大概也是为了最后自己能堂堂正正了结这个仇怨,她已经没有太多精力了,往久的毒在她身体里浸淫了太多年再加上寒症的诱因,就是时日无多。
凌鸢不够熟悉甄悠之。
萧无若不够熟悉太庙。
只有十七知道甄悠之在哪里,只有她知道甄悠之要做什么。
足够了。
十七挡在正殿之前,身边没有白凤。白凤也许知道十七要做什么,可她出不来。
里面的人不知道,在她们警惕之时,十七为她认定的姐姐做了最后一件事情。
两柄长剑同时锵然出鞘,凌鸢不会小看十七,只是剑光来去中金戈鸣响,触手剑招迅速凌厉,又快又狠,才让她想起很久之前的十七对于剑有多痴迷,于是她们没让十七再碰过剑,于是她们终于逼得她不敢露出一点爱好的端倪。
所以十七才那么依恋凌零的好,所以凌零死后不再用匕首也没有捡回剑招却一门心思用着在某种意义上华而不实的拂尘。
其实她的剑术,真的很好。
银剑急划,身姿如鸿,本来似乎站都站不稳的十七在这时坚定冷静,就好像她身上裹挟的杀意一样,她的声音还是哑的,而且压得很低,她怕惊扰里面的人:“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凌鸢在这个时候却也将疯尽数褪去了,口吻是这样的:“但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还未可知。”
天似乎寒了。
就好像六月飞雪,在这远未及入冬的时节,剑气如霜带起了连天的碎花。
十七在那焱液中的日日夜夜却没有将寒毒减轻,更不愿意废去功法,而是选择将其融入进去,开拓出一条新的运功路径来,却伤己伤人。
数十道剑气同时袭来,这是凌鸢的应答。十七毕竟体虚,毕竟手生,但她轻笑,应对如同她脑海里演练过千千万万遍一样,展臂扬手,画出一个阴阳。
对于十七来说,天地之间已为她安静,之前似散未散的剑气像真的雪花一样慢慢落在掌中,然后便如天光大亮迅速地与凌鸢交缠在一起。相比一个圣宗教主,凌鸢更像是一个坐享祖宗基业的纨绔子弟,不懂得拼命是什么,不懂得视死如归有多么大的力量,但她又的确掌握着巨大的力量,在雪花散去以后,十七一身平金色衣衫尽是剑口血痕,束得极紧的青丝散落出一绺,却从颊边断落,染上脸边血色。
平金色。
不是她惯用的夜行,也不是凌鸢扔在白凤怀里的白色外袍。
平金为皇室所喜,但贞家人保持着没落的骄傲。
凌鸢曾经以为十七身上的骄傲早就被她们磨光了,可其实没有。
就像此时此刻,她反手挽了个剑花持剑在手,立定轻笑,和之前的站位比半步都未退后,她浑身的伤口大大小小,平金色衣衫染上大大小小的暗色,但她恍若不觉。
又是一阵交缠,最后同样一身狼狈的凌鸢将已经一身是血的十七反扣在怀里,剑锋架着她的脖子,但她不可能简单地划下去。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便不杀你。”
“你杀不杀我都是一个结果,”十七忽地剧烈咳嗽起来,凌鸢终究不想真的割了她的喉咙,将剑松了松,然后十七歪头吐出一口血,然而落在地上便成了棱。
“怎么这么……”凌鸢还没有问出口,却忽然觉得胸间一痛,一柄剑稳稳地穿透了过去,她向前看去,剑柄的地方完全没入十七的身体,而她的手,缓缓放下。
凌鸢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施治愈的术法,但没有任何功效。
血液冷却,生命流逝。
其实这感觉也不是很可怕吧。
凌鸢忽然有了这样的觉悟,那团乱麻一般的事情为什么要纠缠下去?贞家凌家有什么仇怨又凭什么要在她们身上延续下去?
可又也许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罢了。
“死在你手上,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