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睿的十八岁生日美的有些不真实，像她那晚喝过的酒，也像那晚吹过的风，对颜蓁的爱慕依恋随着天气的寒冷，越来越藏不住了，她见不得王小茂成天往店里跑，她见不得文老师三天两头上班下班的往店里递眼色，她见不得巷口那张大娘隔三差五地跑店里来说媒，倒是被颜蓁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可童睿还是很急躁，那种担心，害怕，在年少的时候更容易放大，因为对未知对未来的不可确定性，像是担心第二天颜蓁就会嫁人了，而颜蓁一嫁人，蓁姐就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了，她也没有办法，和现在这样，成天和蓁姐黏在一起，想到这些，她就心里烦躁得要命，自然脾气就有些不好，当然，这些脾气不敢对颜蓁发，就对客人发，特别是那学校里那些破小孩，童睿没有什么好脸色，颜蓁坐椅子上不时瞥瞥她，她今天都和客人吵第二回架了。

    “你怎么了今天？谁惹你了？还是那日子来了？”颜蓁在心里想了想，她大概知道童睿那几天的日子，基本上，童睿生理期来那几天，颜蓁也能稍微人道主义地把店里的活揽下来，心情好还能做几顿饭。

    “没有啊。”童睿垂着脸，又不好把心里的烦躁给颜蓁讲。

    颜蓁又多瞧了她几眼，想着少女心事又多又愁，也懒得管，折身就要走。

    童睿却突然从身后捉住了她的手，“蓁姐，咱们去看电影吧。”

    “看什么电影？”

    “云水谣上映了，陈坤和李冰冰演的。”

    “没兴趣，我要去打麻将了。”

    “天这么冷，今天不要打了，我们去看嘛。”童睿黏糊地摇着颜蓁的手，“不是说最近手气不好，总输吗？过段时间再打嘛。”

    颜蓁想想也是，最近手气背得不行，是得缓缓，勉强答应了。

    那是十二月的天，小城的电影院并不大，工作日的半下午，天阴沉沉的，电影院里人很少，童睿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颜蓁有些懵，她很少来电影院看电影，只有曾经的前夫在结婚前的时候看过一两次，太久远了，她都不记得了，离婚后自己一个人守着那店，一是没时间，二也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傻傻的，王小茂和文老师倒都分别约过她，她不喜欢他们，自然也就不愿给一点幻想，倒是这童睿，怎么来看一场电影就开心了，今天明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颜蓁摇了摇头，想来是小孩心性，还是想出来玩吧。

    那部电影，画面唯美，细节动人，整个电影院就三五个人。

    “他在等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所以，我一定还有机会。”

    人太少了，隐隐地能听见近处的，不远处的啜泣声，颜蓁也觉得有些感人，只是眼眶微微红了红，一场电影看完，出了电影院才发现，童睿眼睛都哭肿了，出来了都还在哭。

    “就一个电影而已啦，至于吗？”颜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觉得有些伤感吗？”童睿想着自己，不由地更有些伤心，哭得更难过了。

    “你说，你这好端端地非要来看电影，看完又哭成这样......”颜蓁话还没说完，童睿就一头栽进了颜蓁的怀里，抽抽噎噎道，“蓁姐，你不要去结婚好不好？”

    “说什么呢？我上哪儿去结婚。”

    “就是，你不要去结婚嘛，我去念书好不好？考大学，出人头地，给你买大房子，给你买好车。”

    颜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能觉得童睿这样的信口开河太过幼稚，也就没当回事，甚至都没有推开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背道，“我看你这样子倒要怎么出人头地了，看个电影都能哭成这样，能出多大的头。”

    童睿情绪缓和了些，也不接话，可有些话，却在她的心里落了根。

    那之后，她得空就往学校跑，尽管她因为颜蓁的关系，不怎么愿意去找文老师，但整个学校也就文老师最熟了，而且文老师正好带高三，颜蓁那阵子见她总往那巷子后面那学校跑，终于忍不住有一天逮住她，“你一天天的，瞎跑什么呢？”其实颜蓁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更何况文老师还来找过她，想来也是，童睿年纪轻轻，耗在自己店里，总得为未来做点打算吧，她本来之前学习就好，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童睿要考上了大学，远走他乡，颜蓁心里.......她不愿承认这是一种失落，但内心的空洞如潮水般袭来，她给自己说，这可能就是习惯吧，习惯而已了，她骂骂咧咧道，“这么想去念书，这考上大学，又得花多少钱，谁给你出学费。”可心里却在叹气。

    童睿伸了伸舌头，不要脸道，“你啊。”

    “你现在，倒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啊，你.......”颜蓁差点没忍住骂了脏话，“你这之前欠的钱都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还我给你出钱，读书，我又不是你妈，再说了，你这要考上了大学，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我还给你出学费啊，出生活费啊，养你啊，然后把你养成个白眼狼，你就跑了，我怎么办，我上哪儿去找人，这亏本买卖我可不干。”颜蓁是开小杂货店的，但好歹是商人，商人嘛，总是会计算成本的，可在童睿这儿，她不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