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本身没有太多细节可回忆,与夏川的久别重逢也平淡得犹如过期的酒精。
——这么认为的一定只有折原一个人。
各自告别后折原盯着手机里莉莉碳的号码发呆,心想这算不算是勾搭上了自己崇拜的人时,夏川笑眯眯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揽着折原的脖子:“直也,我要去你家玩儿。”
“现在?”手机掉进了储物箱,看着夏川努力用两根手指夹出手机的样子,折原发动引擎补充道,“明明这几年也没来过一次。”
“你不是搬家了么?”
“听谁说的。”
“呿,被老头子摆了一道。”
“腻在一起三天了,你还没审美疲劳?”
“直也,你在特意疏远我么?”
“没有。”
“就算有也没关系。”手指无意间戳到通话记录的夏川,瞥见上面刷出一串“入江moe”的名字,他将手机屏幕正对折原的视线,按下了删除记录的选项,“这样的小女孩受得了直也的冷淡么?能拯救直也的只有我了吧?”
撇开眼前的障碍物,折原踩了一脚油门:“我还没有堕落到需要谁来拯救。”
“所以说……直也真冷淡啊。”
“这不是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么。”
“是啊,因为现在能和直也过去相联系的——只有我了吧?”
“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和我这种人……”
“这么小看自己的魅力我可是要担心死的。”
“要进高速了,别和我说话。”
“啊……真的没搬家。”回到熟悉的小区夏川舒展了一下筋骨,点燃打火机后深吸一口烟,吐出烟圈,“好怀念这里的空气。”
折原从夏川嘴里抢了香烟捻掉:“那就别破坏它。”
“喂喂,不是吧……我都快一星期没抽了。”
“twitter上不是很多人劝你戒烟么。”
“我有答应么?”
夏川从来都这样,即便知道是不好的事,旁人劝诫什么都是瞎起劲,哪怕曾经在折原耳边低语着“喜欢你”的字眼,作为被爱着的折原也没能阻止过什么。
“四楼吧?”明知故问的夏川比折原先行上楼,“让我见见同居人是个怎样的女性……或者是娇小的女孩子?”
——是和你一样身高的臭小鬼。
没有说出来。折原低着头爬上楼梯,偏生是在这种上班出门高峰期回到这幢楼,邻居们都像观赏动物园的猴子——也许是猴子和长颈鹿那样盯着自己和夏川。
“不认识的人啊……”
“虽然是男人,可是很漂亮呢。”
“嘘,小心被听到。”
“咦,他们在四楼那个宅的门口停下来了。”
“说起来最近三楼的入江君是不是一直进出他的房间?”
“喂喂、那家伙不会是做‘那种’职业的吧?”
“妈妈,你不要乱说啦、会被听到的。”
“啊啊、不行太可怕了,你千万不要和他说话!”
一个字不拉地,全部听到了——折原和夏川皆是。
夏川苦笑着拍了拍折原的肩膀:“这么糟糕的风评?不过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全是新来的?”
“因为四楼有女性自杀的消息让从前的邻居很恐慌,一年内就搬得差不多了。”折原看了眼顶楼,“你认识的大概只剩下楼上的画家老先生了。”
“很不容易吧?”
“没什么,本来和他们就不熟。”
“你……”
“折原你回来啦……”大门从内被推开,入江的笑容一秒僵冻,“这谁?”
“我是夏川……等等!”反应过来的夏川一把握住折原的手,“同居人?”
“我也没说过是女人吧。”就着被握住的姿势,折原把夏川拖进屋内,“你在楼道里大呼小叫是想让我的风评再差一点么。”
“嘭”地摔上门,入江扣着夏川的手腕——瘦到不行的男人,“所以,你是谁?”
夏川可以确定自己感受到了一股杀气,手自然地松开折原后示意对方可以不用那么戒备:“初次见面,夏川幽。嗯……直也的……喂、你轻点儿,手会断啊!”
把冷气调低的折原打开冰箱门,丢出两罐啤酒砸向两人后抱起刚才开始就使劲蹭腿的猫咪;“入江你不是要这间屋子里再多一个怨灵吧?”
“什么意思?”入江以极慢的速度放开手,与夏川互相吹胡子瞪眼。
“母亲这两天没有来找你么。”被猫咪舔着领口的折原轻声叹了叹气,“我看到的果然只是梦里的残影。”
不明就里的入江感觉自己像在听恶俗的鬼故事,而夏川安慰折原的话很快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且令他心里更加难以平静:“别难过了,你也说离开这个世界对神田太太来说是一种解脱。”
“不是难过,不过单方面被留下有些不甘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