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
黑魔王的一个魂器——这是他目前的身份,当然,更古老的时候,冠冕是拉文克劳的遗物,他是黑魔王的一部分。
你试过在黑暗中一个人待着吗?不是一小时两小时,而是永远——你不知道黑暗何时会结束,你只知道这里永远不会有哪怕一点人声;你只知道你不会死,你会永远存在,永远没有人知道你存在。
那是一种无止境的绝望。
他有的时候会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看着外面的天,天高云淡,又或者阴雨绵绵——他对自己说,父亲一定会来接他。
那时候其实也是一种折磨,不知道又没有希望,但就是不放弃。这是他的特点,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境,他都会告诉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那样就可以拥有一切,那样,父亲才可能找到他。
在有求必应室作为冠冕的时候,他仍然有这种自己都知道不切实际的想法。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知道没有人会接走他们。就像现在,他知道几乎不可能有一个学生走到这里,碰巧戴上他;而他已经连诱导学生戴上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魂器,他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主魂的情绪波动太过激烈,以至于他的能量没有形成一个平整的循环,灵魂力量在不断流失,也许过不了多久,他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
但他是黑魔王,黑魔王的特点之一,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控制自己,不允许自己失去意识,时刻保持清醒——哪怕一秒钟的松懈,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就像,哪怕昏睡一分钟,都有可能被一些叫着“消灭恶魔”的孤儿扔到河里……
他在冠冕中苦苦坚持着,后来他开始学会在有求必应室浩如烟海的违禁物品中寻找帮助。他吞噬那些魔法能量,吸收它们在漫长岁月中积蓄的微弱灵识,一点一点变得强壮。曾导致他能量泄露的缺陷如今变成他吞噬别人的渠道——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于是他慢慢凝形,一点点拥有自我。最终,当他站在有求必应室的地面上,他知道,自己自由了。
那之后他在霍格沃茨游荡了很久,没有一个人看得到他,他有魔法翻动书页。他几乎住在了禁·书区,看那些自己上学时没能看到的书籍。
他这样活着,活着,仿佛与世隔绝。
直到汤姆、西弗勒斯和四人组在有求必应室那一边倒的决斗。
“所以你觉得我很有意思?”汤姆眯眼看着他,有意思——这真是一个从来没人敢放在他身上的形容词。
“确实。”几乎看不见人影、只能在空气中看到一个轮廓的人轻松地说,“你是一种‘延续’,正好和‘永生’对立的存在。在我的认知里,如果作为汤姆·里德尔的那个人有孩子——那你不如先告诉我他向邓布利多表白了。”
“所以?”
“两种情况。”冠冕——哈迪斯回答,“第一种,他放弃了永生,虽然我觉得这是很明智的选择,但是我了解我自己,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事情发生,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汤姆沉默地看着他。
“所以我选第二种。”哈迪斯狡黠地笑着,“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至于你是谁,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也可能你给你自己编了个身份,但这个身份多半是假的。”
汤姆不得不承认,作为一片魂片,冠冕,智商比主魂要高……
“这可不是智商的问题。”冠冕似乎看穿了什么,他竖起一根手指,半透明的唇挽起一个轻盈的弧度,“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的声音像是一片冰冷的水雾,缓缓洒在赫奇帕奇宿舍特有的温暖色彩中。
“你骗过了他,更可能是因为你伪造了一个他不愿深思、不愿拆穿的身份,而那个身份……”他靠近汤姆,微笑着,“父亲。”
“猜得好。”
冠冕退了回去,“那么,你找我也没什么用。”
“我只是无聊得太久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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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自己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和voldemort解释的。对于汤姆越过他去找他的魂器——最重要的是汤姆知道他有魂器——volemort一言不发,就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之后,当汤姆终于从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中回到现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列车上,推着小推车的女巫从他的包厢门外走过,而他的手里是一袋巧克力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汤姆忽然觉得他整个上辈子都可以这么概括一下。所有人都觉得他追求永生是错误的——那和他们的“当局者迷”,是他们的目光短浅;而他的“当局者迷”,却也同样是因为他的坚持。他总是那个样子——固执的不听任何人的话,那是他曾经赖以生存的性格,却也是阻碍他的性格。
他是黑魔王,就是这样。
汤姆把手里的巧克力蛙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