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只是——
口哨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个男孩儿的声音——
“看啊!街上又来了一个乞丐!”那人明显是喝醉了,声音飘忽不定的,“嘿,小妞儿!”他又醉醺醺的招呼道。
她冷眼朝他们看过去,看到说话的是那个很久以前有着深褐色头发和深褐色眼睛的男孩子,如今他长得很高大,头发有些散乱。而他身边的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子比他英俊的多。此刻,听见自己同伴的招呼,他朝这边看过来,蓝色的眼睛在看见那个所谓的“乞丐”后,倏地恍惚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仍旧迈的很开,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皱着眉头,像在费力的辨认着什么。
她很快把头转回来,盯着地面,继续踉跄的往前走着。
他认出来了吗?他认出来了吗?她在心里反复问着这个问题——
没有。这是给自己的答案。
她突然觉得心酸,想要落泪。
她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只一天变化,父母,朋友,甚至一直以来在心里默默放着的那个人,敌人?朋友?她从来没有定义他们二人的关系,可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与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可这又有什么用?
都没有了,不复存在了……
远远地,薄雾间,那栋原本温馨熟悉的,此刻在她看来却无比恐怖的别墅呈现在她眼前。旁边的一栋楼房里,古铜色小门与其他住宅的大门不一样的敞开着,里面一把仰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张报纸被她握在手中,自然的垂在胸前,戴着老花镜的眼睛望着远方。
忽然,老太太眨了眨眼,眼神由惊喜变到黯然。
“哦,孩子,你可回来了,孩子……”她突然站起身,对着从她家门口经过的女孩儿说道,“可怜的孩子。”她微微感慨道,脸上写满了怜爱,她微微张开双臂,看着已经站在门口的那个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女孩儿。
女孩儿呆呆的看着她,突然一咧嘴,哭了。
她慢慢地走向她,伸开双臂,“奶奶……奶奶……”她断断续续的叫着,抱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哭得伤心欲绝。
“孩子,唉,”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孩子,出了什么事吗?”
“伊娃,”她闭着眼睛,叫着老人的名字,豆大的泪水滑过面庞,流进嘴里,“我爸妈死了……”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这一口气叹的落寞。她仿佛被这被自己放大了数倍的叹息声所吓了一跳,然后突然,神志变得模糊,那些聚集于胸腔中的,发泄不出来的感情都被推进了另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然后她开始上升,上升……
曾经有过这种感觉,而且不止一次,她突然在昏沉中,想到了一个散发着海风气味和霉味的岩洞。在那里,她好像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抱起,然后慢慢的上升。
上升……上升……
然后,她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肉体的存在,而这种存在,不是在一个老年人温暖的怀抱中,而是……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一张床上?
黛西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被阳光照成米黄色的帷幔。接着向下瞧,是一张较为窄小床。
记忆源源不断的涌进头脑,像一柱柱清水,洗净了她脑中的每一个细胞。待她恢复神经后,便感觉脑袋一突一突的跳着,还伴随着阵痛。
那个梦,真神奇,是吧?她问自己。竟把那天的真实情景一点一点的复述了出来,每一个细节,自己每一个情感细胞的活跃,都是那样真实,真实的像是假的。
罗杰·巴恩斯,她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是那样陌生。
刚才梦中的那些情感是那样充盈,那样丰满,看到罗杰时的害怕,失望,还有他的那个眼神,竟然真的能够如此清晰的烙印在自己脑海中,让此刻在1977年的自己都不能相信。
那份感情淡的如水,却是如此细腻柔滑,让她觉得好像一碰就会碎。
不过,她又自嘲的笑道,该碎的已经碎了。她再也不会去珍视了。
她把游离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面前的帷幔上,然后轻轻掀起一角,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不料,她竟看见一个有着一头典雅的黑发的男孩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坐在自己对面的床上皱着眉头读着。
一时间,她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就这样注视着他,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那□□让人反应更加迟钝了吧。
忽然,小天狼星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他缓缓的抬起头,似乎想看看墙上的表,眼神却在无意间掠过对面帷幔的一角,然后倏地停滞住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别扭。至少黛西觉得在被别人,尤其是小天狼星这样的人盯着看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觉得尴尬,却又被禁锢似的无法把目光从他的眸子上移开,好像从小天狼星眼睛中发散出来的光芒像一道钳子,把黛西的目光也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