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注定,他和她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懦弱。
她转了个身,面朝着帷幔,把被子往下拽了一点。床吱呀了一声,然后帷幔就被一个人掀起了一个角。
“黛西,”莉莉紧张地叫道,“你还好吗?”
黛西把被子又往下拉了一点,隐隐约约看见身边穿着睡衣的莉莉,半弯下腰看着她。
而她又看见,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他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双手下垂,显得有些不自然。橘黄色的灯光散落在房间里,显得有些凄惨,有些刺眼,不像往常那样明亮而温暖。
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风吹的很厉害的天,他突然转过身时,风把他的头发吹起的模样,想起那天,他突然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对自己说的话。然后禁不住再次问自己那个被自己重复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我为什么连自己都不信,却要平白无故的相信你?为什么总是对你那么好?为什么总是无法在你面前使自己释然?为什么总是忍让着你?为什么总是输给你,而且这次,输的一败涂地?为什么只因你说你不信任我,就哭得如此天昏地暗?
难道这一切一切的理由,终归要追溯到一条,最可耻的一条——
我喜欢你?
我他妈的怎么可能喜欢你?!——你个混蛋!
你有什么优势?不就是拥有我不能理解的友谊,拥有我从没经历过的家庭,拥有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总结出来的人生哲理吗?不就是多了一些先天优势,多了一些自信,多了一些天赋,多了一些冷漠吗?
小天狼星,那我告诉你,我们,从没认识过。
被子突然像是一张薄薄的纸,一张冰冷的,上面附着一层冰晶的纸。她被包裹在其中,感觉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下降。先是皮肤,然后是肉体,内脏,最后是神经。
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冰冷而无情地封冻着这段不长的记忆,只是但愿它永远都不会化解成一滩水。一点点的冰晶慢慢集合起来,形成一片牢牢的冰墙。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点星光,刺激着眼泪的迸发。
只是隐隐约约的,那被封冻了的记忆冰墙里,像是有一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却展示着毫不示弱的样子。
又像是一只蝴蝶,或是一朵花,恬静却坚忍的飞翔或绽放。
眼泪放慢了在眼眶里打转的速度,然后一点点的干掉。突然觉得有些轻松的感觉了,她尽量不去想脑子中的那堵冰墙和那个若隐若现,却一直存在的星星的影子。然后缓缓张开嘴,“你们回去吧,我没事。”她说,声音像得了重感冒。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她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无情地再次把被子蒙到头上,只是这次,再没发出那种绝望的,无助的哭声。
莉莉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身后的两个男生,手中的帷幔慢慢滑落。
她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关了灯。
房间顿时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长时间,才传来詹姆和小天狼星回去的声音,只是一直都没有人说话。这反倒增加了黑夜的可怕。
黛西等确定他们都有上床睡觉了之后,才把被子拽了下去,把身子微微舒展开来,呼吸着深夜含氧量较高的空气。
第二天早上,整个山谷的寂静是被几个人急促的说话声而打断的。
“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人?总觉得气氛有点怪。”一个较尖锐的男声响起。
“想必是你多虑了,卢克伍德。”一个女人不屑地说道。
“我们只要完成黑魔王给我们的任务就可以了。”那个女人接着说道,声音有些急促,还小心翼翼的,像害怕被别人发现什么。
“金杯在你那?”那个男人不情愿的声音又传来。
“别废话。”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随着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时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音而一起一伏。
然后,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接连发出两声“啪”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黛西爬了起来,掀开帷幔,看见四下里静悄悄的,还没有人起床。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回绕在她的耳畔,让她觉得恍恍惚惚,像是一场梦。可是她明明很清楚自己从昨天晚上那个时候一直到刚才都没有再合一次眼。
她轻声来到客厅,移步到那扇破旧的小窗前,想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窗外什么也没有,晨风微微拂过,树叶像往常一样沙沙作响,偶尔也有几片显现出叛逆的性格,轻盈却不羁的落在地上,显得与这和谐的画面有些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