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黛西在梅家住下了。而且看这架势,似乎不等主人发话,就不打算走了。因为——实在是奇怪,她仍然想不起自己的家在哪。
这听上去总不像是好事,似乎自己不知从何时沦落成了街头流浪汉,只是遇到了好心的人家,便寄住了下来。寄住……听上去好像还会有人来接她似的。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我想将你比作迷人的夏日)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但汝却更显可爱和温存)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狂野之风摧残着五月蓓蕾的柔媚)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也一天天消逝着夏日的归期)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苍天的明眸偶然泻出璀璨)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却难以辉映他暗淡的容颜)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一切明媚的色彩渐已消褪)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过程是如此苍白)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然而你却如永恒之夏)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est;
(所有的美好永远也不会改变)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就连死神也不敢对你嚣张)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est:
(因你将永生于不朽的诗篇)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只要世人一息尚存)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你将和这诗篇永驻人间)”
梅吟诵着这些生涩难懂的句子,不强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着打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眼睛格外的熠熠生辉,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像甘泉一样,既清明透彻又温暖舒适。她正坐在窗台上,书放在腿上,头半倚在窗户上,显得格外恬淡安静又不失灵动活泼。
她在读诗时,嘴角总会微微上翘,眼神时而迷离时而闪烁,似乎时而回忆过往,时而面对现实。黛西喜欢看她读诗,当她读诗时,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一切烦恼,世俗的杂尘都慢慢坠落下来,埋在心底。她读诗的声音并不是抑扬顿挫,但也不是平乏无趣,她用那种一直淡淡的,流水似的语调读着诗,就像泉水在阳光下泛起一个个美丽的旋涡,发出叮咚的声响。而每当这时,黛西就会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对着阳光,半眯着眼睛,手里不自主的玩着自己的头发,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向上翘着。尽管那些诗句她一点儿也听不懂。
没错,一点儿也听不懂。
梅读累了,就会从窗台上拿起一片干枯的叶子,夹在她读到的书页处,然后合上书,闭着眼睛回味一番,就像她此时一样,然后再睁开眼睛,回头看着黛西,笑着问道:“能理解的了吗?”
“不大能理解。”黛西也笑着说道,她现在面对梅,已经没有那种面对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羞愧的感觉了,她觉得梅是能理解她的。不过那笑仍带着几分羞涩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想使自己看上去坦然一些。“但是听起来很棒,很优美。不过……这又是哪个老头儿写的?”
“哦,天哪!这可不能叫他老头儿,”梅笑着嗔怪道,“他可是世界上的大文豪,威廉·莎士比亚,他写了很多戏剧和诗篇,我格外喜欢他的诗,那些诗句可不光光是优美,简直能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哦,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他是谁。”
“唔……”黛西装作思考了一下,狡猾的转了一圈眼珠,然后看着梅,有些窘迫的说道:“我……貌似……确实不知道。”
“哦,孩子!”梅大笑,挥了挥手中的书,一脸慈爱的看着她,“你真是无知的可爱。”她又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就像个谜,我都不知道你究竟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