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中听出真诚的味道。然而由于疲惫,由于这些天来的困扰,由于刚才他毫不客气的打击,也由于自己无法拉下脸来——她只能继续蹲在地上,眼泪惯性一般下落,模糊的双眼带着惊讶,却说不上来一句话。

    “哦,你闭嘴吧,小天狼星。”黛西做梦都不会想到说这话的不是莉莉,而是玛丽。她似乎瞪了一眼小天狼星,然后走到黛西身边蹲了下来。黛西赶紧低下脑袋,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惊讶而恼怒的神情。

    “好了,你不用躲着我。”玛丽的语气是很少有的冷淡,原先的咋咋呼呼突然就变成了无比沉稳镇静的语调,让黛西猝不及防。话语中甚至也没有请求的意思。“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提起这件事,黛西。我以为你并没有忘记,我以为你只是还有另一个计划。我和莉莉都是这样认为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莉莉,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然而黛西仍是没有抬起头来,她现在不敢那样做,她怕再次受到什么不必要的打击,那一瞬间安全感在她心里似乎完全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神经质地抽噎,眼睛盯着地板上的一块污渍。

    泪水慢慢被吸走,眼睛干涩涩的,她听见莉莉催促两个男生回去的声音,顿时感觉自己好脆弱,脆弱到竟然回回在气场上都输给他,脆弱到一被他说中泪腺就会迸发。但是若仔细回想,上一次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那么这次呢？泪水不但没有因为有过一两次的经验而更收敛些,反而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规律,一看到他就会做好涌出来的准备？

    “我真的很抱歉,黛西。”莉莉和那两个男生都回去后,玛丽又说道,声音变柔和了许多。黛西这才微微动了一下垂落在地上的手,无力地摇了摇头。

    “别这样,好吗？”玛丽又恳求道,“我了解你此时的心情,我……你说的话还是有些过分了,黛西,”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不应该对小天狼星说你恨他这类的话,那是,那是……非常不礼貌的。”她的语气听上去很纠结,很无奈,“我承认我对这方面是有点……我从小就很忌讳这个词,世界上那么多难听的话,我可以接受每一个,就是不能接受‘恨’这个字……你能明白吗？”

    黛西没有回话,然而她在那一刻突然明白——其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骨子里非常反感的东西,只是各不相同罢了。她讨厌提到“审判”以及“酒吧”这样的字眼,而玛丽,大概就不是不能接受别人说出的“恨”字,不管那个字是不是对她说的。

    “我明白,玛丽。”她哑着嗓子说,“可是你不知道……”她突然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她,“我,我……我还要去审判。”她惊恐的说出这句话,惊讶的发现自己眼中没有泪花,大概恐惧早就控制了全身的细胞,现在没有了愤怒,哪里还来得了泪水？

    玛丽半天都没有说话,不过黛西仍是倔强的没看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也似乎只是出于于心不忍,玛丽终于说:“听到这个我很难过,黛西。”

    “但是乐观一点吧,”她最终还是这样说,到像是在说服自己,“大家都乐观一点,不会有事的。你做了那么伟大的事,人们……”

    “不,”黛西制止了她说下去,“玛丽,那我问你,一个人的罪恶和她的善良,哪一个能让你记忆更加深刻？”她终于抬起眼睛,然后看进玛丽的眼睛里。她的眼睛不大,蓝色的瞳并不很纯粹,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褐色的成分。听到这话,她睁大了眼,定定的看着黛西,黛西惊讶的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起初,她还微微盼望着玛丽能够斩钉截铁的说出“当然是她的善良”这句话来,然而当她看进她的眼睛的那一刻,内心就有些绝望了。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可置信、还未反应过来的神情。黛西想再等一下,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也许她只需要小小地思量一番,那样到会使黛西觉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答案会更加准确一些。然而很快,那一点点希望也破灭了,黛西看着她的眼睛,突然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那答案似乎就写在玛丽的脸上,然后深深地烙印在黛西心里,烫的她生疼。

    “你不用回答了。”她说,然后再次低下头看着地面,内心被绝望一点点填满。“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黛西。”玛丽懊悔的说,带着一丝解释的味道,这让黛西感到一阵难受,“这不像是你说的话。”玛丽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不相信的意味。黛西愣了一下,心莫名的漏跳一拍,然后再抬起眼睛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玛丽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撅起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会问这种很……很偏激,很表面的问题。”她的目光显得有些畏缩,耸了耸肩,然后回看着黛西。

    “很偏激……很表面？”黛西的心一颤,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不会是专门来骂我的吧？“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这种伤人的话语就这么脱口而出,夹杂着几不掩饰的讽刺和傲慢。

    玛丽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别用这种口气,黛西,我不是尖酸刻薄的小天狼星,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