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缕,亦像飘渺长烟渐渐淡去。她飘着来到一个境界,周围都是烟雾,看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有些焦灼的感觉,像有些细碎的脚步走过心头,匆忙,不稳定。她抬头,转个圈,耳边仍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声音很大,可是她什么也没听到。因为,那并不是她要寻找的那个声音,并不是她要寻找的……
“喂!黛西·霍普!别装睡了,刚才还说话呢!”一个熟悉的女高音,黛西老大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拉开帷幔,定定的看了玛丽两秒钟后,继续躺回床上。
“我就说她肯定早醒了,不知道今天犯了什么毛病赖在床上不起来——”
“睡得再熟的人也会被你的高音吓醒的,玛丽·麦克唐纳小姐。”黛西闷闷的回答,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大脑很迅速地进入迷离状态,然后刚才的一个声音突然蹦在脑海里:“别装睡了,刚才还说话呢!”
然后——像是弹回一般,神经从迷离的边缘上突然弹回了正常甚至是警觉的范围,而自己,也从软绵绵的被褥上一下子弹起,结果没掌握好度,直接磕在了床的四角柱上。
“啊!”她后知后觉的摸着自己疼痛无比的脑袋,“我刚才说话了?”她不觉感到身后一股寒意——说话了?说什么了?可千万别是……
玛丽正在叠被子,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不然呢?我那会儿在找我的袜子,然后你就突然来了一句——‘在哪?’梅林!说实话,真把我吓得够呛!”她鄙夷地看了黛西一眼,后者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靠在四角柱上发起呆来了。
“你昨天晚上回来的很晚啊。”玛丽又说。
“嗯。”黛西的大脑正处于游离状态。
“干什么去了?”
“写作业。让小……莱姆斯讲了几道题。”黛西一口气说下来,突然觉得有些窘迫,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si”的发音,让自己都有些惊讶。事实是莱姆斯给她讲的题,可是当她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时,脑子里最先蹦出的名字却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不难解释,她自己当然知道原因,却不想承认,不想对自己承认。一阵莫名的恼怒,似乎比刚才的窘迫还要强烈——她在生自己的气。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玛丽,而后者似乎什么也没注意到,正在漫不经心的穿袜子,脸上带着一种淡然的神情。
黛西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仅仅是刚才那么丁点的事,那种微妙而复杂的心境突然就把她的睡意搅乱了。此刻,她手里抱着枕头,神情迷离地坐在床上,头发蓬乱的堆在脸庞,像一只迷失在野外的家猫,胆怯、纠结而故作镇定。眼神有些涣散,四肢微微无力,却精神高度集中,神志一点也不混沌。
她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把头转向仍在穿袜子的玛丽,像察言观色一般,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下,然后转过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快点起床吧,大小姐,第一节课是变形术。”多卡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掷地有声。
黛西猛一抬头(差点又撞住了),这才发现多卡斯倚着她的床柱站着,已经看着她好长时间了。
黛西一再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不要表现的慌慌张张,然后要像往常那样穿衣服,千万不能过快……于是,过于注重这方面的黛西大小姐,貌似过分慢条斯理了些……
“说实话……你今天看着萎靡不振的。”魔法史课上,玛丽靠近黛西的耳朵对她小声说道。
黛西勉强打起精神来:“我在魔法史课上的一贯作风不都是如此吗?”
“好吧。”玛丽耸耸肩,“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是吗?”
黛西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体会着这话中的意思。“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去写作业了……”
“哦,”玛丽微微抬起一只手,小声制止道,脸上带着极不相信的表情,“我可没法相信你愿意熬夜熬到那么晚只为了完成一篇魔药论文。”
黛西生气地皱了一下眉,困意全部消失了。她此刻觉得既有种被人识破的窘迫又有种不愿承认的倔强,这两种情绪堆积在一起,加上魔法史教室里那混混沉沉的氛围,让她觉得胸腔里有一簇无名的怒火在烧。她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她想起昨天晚上走廊上的一幕——
“别问我了,说说你吧。”她瞥了玛丽一眼,看见她恼怒的表情后,顿时感觉有点小轻松,刚才的怒火消减去了一大半。
“我怎么了?”玛丽转过头去,看着面前摊开的魔法史书,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莱蒙跟你说什么了?”黛西小心翼翼的问,不觉升起一丝对自己的厌恶。她知道这是自己没有资格问的问题,然而为了驳回刚才玛丽的那句话,她似乎又不得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我是说,我们两个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全部听见吧?”
玛丽摇了摇头,紧皱着眉,似乎这段回忆让她非常痛苦,但是并没有制止这个话题的意思。“我不知道……我没问他。但是他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反正也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