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更多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被卷进来,逐渐凝成一个恐怖的威势,几乎要压得整片高天原都往下沉一沉。
漩涡中心,剑意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又亮得像烧到极致的白。
“归宗!”
血海中遗落着高天原神战中的短兵残骸,全都开始震颤。
那些沉在血色海水中的兵刃残片发出细碎的铮鸣,随着剑气漩涡翻涌而起,被卷入那道巨大的剑意洪流之中,与天地之间所有愿意归顺祝如愿的剑意混在一起。
万剑齐鸣,天地震荡,整片高天原都在那声剑鸣中颤抖。
就连须佐之男握在手中、打算掷出去的天丛云剑,都隐隐有脱手的趋势。
神器的剑身震颤,嗡鸣不止,仿佛在回应来自剑意洪流的召唤。
须佐之男眼中划过一丝愕然,祂五指收紧,死死扣住天丛云剑的剑柄。
千万道剑气交织、缠绕、拧成一股,悬在苍穹正中,凝成一柄巨剑虚影,遮住了半边血色天幕。
祝如愿抬起的手落下,巨剑虚影缓缓转过了剑锋。
璀璨剑芒划破虚空,顷刻间,白光压过两轮红月的血色,云层被撕开,整座高天原在那道剑芒下亮如白昼。
那是一个凡人,向神明递出的,最决绝的一剑。
剑尖所向,云层碎裂,血海让路。
这是祝如愿拼尽全力地挥出的最后一剑,若是折戟在此,她也无憾不悔。
可此刻她心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却是在想——
一个剑客末路挥出的最后一剑,仅仅只是这样吗?
祝如愿不由得想起原著中周平最后的一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身处于同样的境地。
阿平,你的一生短暂,甚至有半数都不是在为自己活着,而你挥出最后一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当时大夏遭遇克系入侵,周平进阶至高神列,却只能出最后三剑。
三剑之后,大夏再无红尘剑仙。
可他所想的,从来不是自己——是为大夏劈开一条生路,是继往开来的传承与希望之剑。
大夏红尘剑仙的最后一剑,是奇迹,是人类历史上的绝响。
困住他的是俗世人间,却永远都关不住他一颗不曾被红尘磨钝的琉璃赤子心。
瞬间,周平挥出最后一剑时的心绪涌上祝如愿的心头。
那情绪来得又急又重,撞进她的胸腔,撞得她浑身发烫。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当下的心情,远非当初在原著里读到这句话时的心情可以比拟。
那时她只是个读者,看着文字描述,为一句台词落泪;此刻她站在这里向神明挥剑,手中是自己拼尽一切换来的最后一剑。
……
“此剑,别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挥出最后一剑。
天地骤然一静。
风停了,血海平息了,连翻涌的云层都凝滞在半空,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气,等这一剑。
然后——
神墟轰然张开,为这一击镀上了一层锋锐的、势不可挡的气息。
可她知道,神墟不过是神明分给人类的一部分权柄。
它能让祝如愿借用神的力量,篡改概念、欺骗规则,却并不附带法则之力,无法真正地杀死一尊神明。
可她身上有信仰。
祝如愿站在那柄巨剑虚影的正下方,仰着头,嗤笑一声:“想要我身上的信仰?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受得起了!”
她的意识深处忽然泛起一层温烫的金色光芒,穿过她的四肢百骸,最终从她的指尖汇入那柄巨剑虚影之中。
巨剑虚影猛地一震,整柄剑从冷冽的银白,一寸一寸烧成了灼目的金,像是一轮正在被点燃的太阳。
一个抛弃了子民的神明,又能被云哀山一千三百多年的信仰伤到几分呢?
巨剑虚影朝着须佐之男破空而去——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直奔那尊高踞于虚空之上的神明。
血月的光在金光面前节节败退,深红色的云层被碾成碎片,翻涌的血海被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海水向两侧疯狂退散......
与此同时,那柄银白色的神器从须佐之男的掌中掷出!
天丛云剑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威压,从虚空之上垂落,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闪电。
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开一道笔直的、久久不能弥合的裂缝,两侧的气流被撕成碎絮,连光都在那道裂缝的边缘扭曲、退让。
这柄神器过于霸道,有着“斩开万物”的绝对属性,任何阻碍它的东西都能被它斩去。
所以她不打算硬碰硬。
祝如愿仰着头,看着那道正在从虚空之上垂落的银色闪电。
她明明是在仰视,可她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仰视的意味,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