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目光落在其中那道最纤细的身影上。
祝如愿和其余六道斗篷并肩而立,帽檐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与他们并无区别。
结果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叶梵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卜离面上没有表情,好似祝如愿的离去,把他身上最后那一点活人感抽走了。
叶梵也不知道,当初他力排众议将祝如愿强行容纳进这支特殊小队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卜离简单陈述了这次帕米尔高原的事,以及祝如愿的遗言部分。
叶梵看着那把极具压迫感的天丛云剑,久久不语,心中难免抽痛。
“我知道了,我会满足她的心愿的。”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荣光闪闪的星海勋章。
这是守夜人所能获取的最高级荣誉,数量稀少,就连守夜人高层都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标准。
叶梵看着它,忽然觉得此刻递出这枚勋章,有些可笑。
所谓功勋,对于生者而言,是授勋仪式上被拥簇着的高光时刻,是万众瞩目,掌声四面八方涌来,台下尽是赞叹与仰慕;对于死者而言,则是抚慰那些还活着人,告诉他们,离去的人将会被永远铭记。
“既然她不想声张,你就替她收下这枚星海勋章吧。”
卜离伸出手,接了过去,手指碰到那枚冰凉的金属时,微微顿了一下:“这枚勋章,我替她收着。等她父母那边......等她父母那边问起来的时候,至少有个东西,能让他们知道,她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随后,他便离开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一寸一寸地远去,直到被雨声完全吞没。
叶梵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再次望向窗外。
整座城市都像是被泡在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告别里,连呼吸都带着潮气。
原来——
这反常的雨,竟是山河同悲。
......
昆仑虚。
昆仑镜内,映出一片向阳的繁花,还有那个苦苦哀求祂的凡人。
西王母轻轻叹了口气,广袖一拂,将祝如愿的灵魂摄入了昆仑虚。
灵魂落入昆仑虚的瞬间,藏于时光剪影之下的藏剑山脉,忽然发出一声近乎低吟的震颤,震颤从山体深处传来,沿着山脊蔓延开去。
那些剑,皆是西王母这百年来的闲暇之作。
沉睡的兵魂忽然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争先恐后地想要破鞘而出,想要归于那道灵魂的麾下。
剑光冲天,满山的剑意共鸣,嗡嗡之声汇成一片浩荡的潮,在昆仑虚的山谷间回荡不休。
西王母看着那片震颤的藏剑山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
这些剑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神器,却也是用天地灵材锻造。
忽然都变得好不值钱的样子,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被其驱使,想要为其所用。
瑶池之内,灵气氤氲如雾,丝丝缕缕地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那道强横的灵魂温柔地包裹其间。
西王母端坐于白玉台上,广袖轻垂,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灵光,一点一点地渡入那道灵魂之中。
祂对这道灵魂有些好奇。
灵魂盘踞在瑶池中央,明明安安静静,却让周遭的灵气都为之微微震颤。
西王母见过无数魂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道。
它有着一种近乎本源的厚重,浩瀚而磅礴,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东西,带着某种祂说不清道不明的高阶气息。
祂微微凝神,试图循着这道灵魂的气息探其出处。
可灵光刚刚触及那灵魂的核心,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了回来。
那力量不凶,甚至还有些温柔亲和,却不容置疑地将祂挡在了外面,竟像是触及了某种更高处的法则。
西王母的指尖微微一颤,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以祂当下的分身之力,窥不透,或许要等三清轮回归来,以本体之力,才能查探一二。
西王母收回目光,神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一个灵魂若是有太过清晰的自我、太过固执的意志、太过浓烈的执念,它便很难被装入一具新的躯壳里。
最终,祂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重的心思,若是累了,便先忘记吧。”
灵光落下,无声地渗入那道强横的灵魂之中,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试图去抚平那些太过沉重的不肯放下的东西。
西王母早已取来了灵渊中蕴养出的那朵黑茶花,又取来了数种稳固灵魂、滋养肉身的灵丹妙药与天材地宝......似乎还是不够。
祂沉默了片刻,抬手唤来身侧一位红裙侍女:“去丹殿,将那黑色丹壶取来。”
红裙侍女闻言有些怔住,却依旧顺从地垂下眼,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