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梦里。
他把我抱到房间里后,就催促着服务员把我带进浴室,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体才渐渐的回暖,当我完全有知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而他,就守在我的床边。他看到我的脸色好转后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没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他伸手过来探了探我脸颊上的温度,“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虚弱了?我记得以前你虽然怕冷,但不至于……”
我的眼中闪着泪花,他看着我再也说不下去了,我的心中不禁质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你害怕的事情吗?
“你刚才的脸色就像是死过一回的人。”他掖了掖我身上盖着的被子后尽量用自然的方式说道。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突然觉得更陌生了。没想到多年不见,他竟然变得如此会照顾人了,这些年他到底过得如何?当年为什么悄无声息就离开了我,看着他,我忽然变得心软起来,眼泪又不听使唤的涌了出来,我想把头别过去,他却伸手抹去了我眼角的泪水。我怕这样的温柔会让我再次掉入无法自拔的情感里,我从床上坐起,再也忍不住地开始痛哭起来,他坐在床边抱着我,我躲在他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哭泣,眼泪沾到了他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这是一场憋了多少年的哭泣,也许,他明白。他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我却哭得越来越放肆,似乎在那一刻,所有被禁锢的压抑都被唤醒。
泪水是释放压抑和痛楚的最佳方式,当泪流干了,人也已经被抽空了。我渐渐的躲开了他的怀抱,他也松开了双手,看着我,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我的情绪已经变得平静,房间里的灯光太刺眼,照亮了我的所有。我靠在枕头上,不敢抬眼看他,我把目光转向这个房间,开始打量起来。他见我在观察这个房间,便笑道:“我不回家的时候就住在这间酒店里,这里可以算是我的第二个家了。”
“你经常住在这里?”我疑惑道。
“是啊,这里……可以经常看见你。”
我吃惊的盯着他,他马上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啊,我来这里住之前并不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在哪里,只是后来才发现,原来你就在这附近上班。”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没想到你瘦了这么多,刚才……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我该抱不动你了。是现在的工作太累了吗?还是……收入太微薄了,让你饿成这样?”他尽量把话题讲得轻松些,我却始终笑不出来。
“我一个月拿一千二百块钱的工资,自然不能和你这个大作家的收入相提并论,但这份薪水可以让我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生存下去。你不必为我目前穷困潦倒的状态而感觉凄凉。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抛弃过往,在充满诱惑力的城市里,哪怕是漂洋过海的异国他乡,也不顾一切去追求的。”
我的话让他的眉头一皱,心里也变得不好受起来,“你依然恨我。”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无尽的忧伤。
我的眼睛看着虚无的空气,继续无情地嘲讽道:“这些年你能做到我心独净,不为外界干扰,所以才功成名就。你已经是一个超凡脱俗的高人了,为何又要千里迢迢的回来呢?我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做到像你一样,忽然就在别人的世界里消失的不留痕迹……”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好吗?”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请求道。这时我才发觉自己是有多么的冷酷无情,竟然说出了这样伤害自己心爱之人的话来,只是过去了六七年的时间而已,再见他的时候,却像隔了一个世纪,现在的我怎么变成了这样,说话咄咄逼人,残忍且决绝。
我苦笑道:“其实我一直告诉自己应该保持良好的心态,在如此浮华的现世里,我却变得浮躁不安。是不是一切具有吸引力的东西都能激起人内心的贪婪呢?让人不顾一切去追逐,哪怕转身就走,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人心总是得不到满足,但我会尽力地压制着它不让它跳出心房……”
“不是这样的……”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我的话在指桑骂槐,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了吗?他竟然变得激动起来。“不是这样的。”他把拉高了的声调又降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我是需要一个解释了,等了那么多年,他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我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他欲言又止,我希望他能告诉我一切,但是他抿嘴后却对我说:“你恨我,我不怪你,因为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的心瞬间凉了,整个人像是从悬崖边上坠落,在失重中绝望。我等待了六七年的时间,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这些年,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坚不摧的人,没想到,现实还要继续残酷下去。我从床上下来,他扶着我急切的问道:“你要干什么?是要拿什么吗?我帮你。”
我站稳后推开了他的手,“我干什么都与你无关吧?”
“你就非得在我的面前装出一副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的模样吗?”虽然语气说得重,但他仍然伸手扶着我,我苦笑道:“若不坚强,现在怎么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你面前!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我忘了自己是在和一个大作家说话呢,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