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先生似乎早就谋划好了一切,未雨绸缪。他之所以同意唐子仙与袁帅的婚礼只因为袁帅从一开始就是他计划内的重要角色,他布的局里少不了袁帅这个棋。唐子仙有病,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把唐氏家的家业交给她,退一万步说,即使她没病,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
“你说得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生活在富丽堂皇的地方,却从未感受过一天的父母之爱,而高高在上的你留给她的记忆却不是那么的美好。”袁帅长吁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我是她的整个世界了。我无法想象她从小到大是在怎样孤独的环境中成长的,是你让她和孤儿没有区别,孤独得如游魂。”袁帅的话带着刀刃,句句刺痛着唐老先生的心,“纵使你让她享受着物质上的优越,可她成长的心灵世界里始终没有归属之地……”袁帅的眼里闪着光芒,说到这里,他似乎突然感同身受。
“她太渴望精神上的慰藉了。”唐老先生幽幽的说道,似乎只有这一句话才让人听出了他对唐子仙情感上的波动,“人的一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也有这样那样的追求和奢望,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会明白的。这个世界上,真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吗?她的出生,注定是一个错误。”
袁帅听着这些话,捕捉到了唐老先生的双眼在那一刻掠过的那一丝淡淡的忧愁,那是极少出现的神色,但很快,唐老先生就又恢复成了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模样。他在商海里叱咤风云数年,又如何能轻易就脱下那身伪装,即使在如此山清水秀的自然环境里,他依然在自己的女婿面前树起了一道屏障。
“把她接到这里来治疗吧!”
袁帅错愕的看着唐老先生,他显然对唐老先生做出的决定感到吃惊,一直以来,唐老先生只是冷漠的看着事态的发展。“为什么?”袁帅脱口而出,惊诧着问道。
光线越来越刺眼,阳光的照射让唐老先生微微眯着眼,他望着山的那边,从容而镇定。他似乎早已料到袁帅的疑问,所以并不奇怪袁帅会这样问他,他也知道袁帅心里对他有多少的怨恨。“你和张亿鑫合作的事情不就是想给我点颜色瞧瞧吗?学校只是唐家的一小部分产业,冰山一角而已,你觉得你能用它来逼我出手吗?”
袁帅紧蹙着眉头,在唐老先生面前,他终究藏不住任何的秘密,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唐老先生的监控,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他突然无奈地苦笑起来,为自己的幼稚行为而自嘲着。“我真是太天真了,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行为去试图报复你呢?我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改变不了,只是自伤自怜罢了。”
袁帅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法再在唐老先生面前继续装下去,他在唐老先生面前就像是一盆清水,一眼见底。
唐老先生的面容没有一点变化,仿佛一潭死水。他眼中的所有事情都是在计划之中的,这一生,他运筹帷幄,呼风唤雨,唯一难以启齿的估计就是二十几年前发生在他妹妹身上的那件家丑了。
唐老先生说过的话就是命令,而这一次,袁帅也乖乖的听令了,他点了点头后答应了唐老先生,“我会把她带来的。”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唐老先生并没有挽留他,袁帅消瘦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在这座隐秘的山上,一切都显得神秘,袁帅神不守舍的离开了这座山。一路上,他泪流不止,车子在蜿蜒的山道间穿梭,他把一只拳头抵在嘴里,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哭声,眼泪溯溯而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让人想流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伤心。似乎把唐子仙带上山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可他不得不走这一步。
袁帅走后,唐老先生忽然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他已经没有力气来正襟危坐了,不一会儿,周围就涌上来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把唐老先生围在中间,急切的叫着:“先生……”
唐老先生咳嗽了几声后才缓缓的说道:“别大惊小怪的。”
围着的人群里其中一人把手中早已经备好的药片拿到了唐老先生的手里,又给唐老先生递上了一杯水。唐老先生吃完那些药后,神态似乎好了些,他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周围的人看他神态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便逐一退下了,他们永远是唐老先生身边的影子。人群散去后,只剩下唐老先生的专属司机还陪在他身边。
“先生,请恕我多嘴说一句,您还是……”
司机还没有把话说完,唐老先生就伸手示意他不要再劝说了,司机只好在担忧中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唐老先生捂着胸口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司机马上伸手扶住了他,等他站稳后司机才放开自己的手,然后退到一边时刻关注着唐老先生。唐老先生看着远方问道:“你跟着我已经有十年了吧?”
“是的,先生真是好记性。”司机微微低头回答道。
“十年……”唐老先生似乎在感慨,司机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并不好多问,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唐老先生的身后。
“我该放你走了。”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