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这个男人补充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此粗野彪悍的外形下却是一颗念旧情的心。
我在被张银两拉着被动的往门口走的时候,回头看着跪在主持台上泪流满面的张曼意,突然间心中一阵痛楚。我甩开了张银两的手,她惊愕的盯着我质疑道:“你要留下来?”我默认了,她瞪大双眼道:“你是脑子被灌了浆糊了?留下来就是自找麻烦……”
“我们不应该见死不救的。”我断然道。
张银两无奈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不远处的徐丰和陈光芳,我掉头往回走,张银两只有愤然地叹气跟在我身后,她连连摇头抱怨道:“迟早我也会被你拖累死。”
我并不是一个好事之人,可张曼意过去对我有恩,正如张银两对我有恩一样,我无法做到熟视无睹,更不能一走了之,留下来,也许我帮不上忙,但至少能给张曼意一点精神慰藉。
她知道拦不住我,只能悻然道:“人为什么要有良知啊?”张银两跟在我身后愤慨不已,但也只好一边抱怨一边接受我的一意孤行,见我对她不理不睬,她不满地在我背后大声说道,“我也不走了!”语气像是带着对我多管闲事的指责。但她瞬间又贴上来在我耳畔嘀咕道:“瑶玲,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这事不是你我能帮上忙的,看形势就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张曼意的父亲下半辈子很可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这些商业纠纷的事情我们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我没有听张银两的劝告,而是坚定的回到了人群里。徐丰和陈光芳都有些意外,在他们的眼里,我一直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至少我不会上赶着让自己身陷困窘,而今我的行为出人意料,他们自然震惊。
渺小的我到现在仍然没有翻云覆雨的能力,他们不会知道,曾经的我,在经济上最困难的时候,是张曼意帮我度过了难关,不管她当初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在心里,这一次,是我报恩的时候了。我站在角落里,观察着目前的形势,我虽然插不上手,但我能站在角落里陪着跪在众人面前的张曼意,让她不那么的害怕、无助和恐惧。我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或许,她比我曾经在黑夜里踽踽独行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时更加绝望。
徐丰的父亲与张亿鑫已经断绝了来往,但现在徐丰和陈光芳都能继续留下来也算是给了张家几分欣慰。
张银两交叉着双臂看着我,她除了唉声叹气之外,只剩下无奈和勉强的平静。
不一会儿,从门口走来一批穿着制服的人,不知道是谁早已经报了案,张亿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制带走了,一切都如秋风扫落叶般干净和利落,可眼下是春天,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彻底的绝望。张曼意到底年轻,她最终还是崩溃了,所有紧绷着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一滩水,她软瘫在地,身体已无力支撑。她的母亲扶着她,回头望着张亿鑫,只听见张亿鑫留下一句话:“好好活着,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张曼意的母亲本想与张亿鑫同生共死,可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儿让她最终只能留下,而张亿鑫的话更是让她不能舍自己的女儿而去。
今天的一切只是张亿鑫的特意安排,十八岁的礼物,绝望而残忍,如此特殊的成人礼他就这样赤裸裸地送到了张曼意的手上,这个生日宴会,让张曼意此生都烙上了无法泯灭的印记,此生再也无法忘记,这一天,实在令人刻骨铭心。
“爸!”张曼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在张亿鑫即将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她竟然站了起来,“爸!”她泪流满面的又喊了一声戴着手铐的张亿鑫,张亿鑫回头对她微笑道:“生日快乐!”之后他就被带离了大家的视线,他的背影让张曼意挣扎着往前挪动了几步,可手伸出去了,晃在空中却再也不能触摸到父亲的身躯了……
一句生日快乐让张曼意泪腺决堤而嚎啕大哭,她的母亲也在一边默默的流泪,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说清楚。看着张曼意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爸”,作为母亲的她,心如刀绞,但她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也无能为力,所以她才想到了死亡,想到了与张亿鑫一同赴死,可张亿鑫的话让她动摇了初衷,她还有女儿,不能再将张曼意抛下了。
张亿鑫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才得以保全妻子和女儿,纵使他过去在商海里多么的阴险狡诈,此刻,他让自己成了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张曼意和她的母亲抱头痛哭,宾客们看到这一对弱势的母女后都不想再多说什么,人群渐渐的消散,留下狼藉不堪的现场。我走到张曼意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道:“别哭了,先起来吧!”张银两也过来帮忙了,徐丰和陈光芳不能干看着,便也去扶张夫人了。让她们母女坐到椅子上后,我看着神情麻木和颓然的二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光芳只能叹气。我把手紧紧的搭在张曼意的肩膀上,除了用自己的双手向她传递着力量外,我再无它法。
张曼意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大厅,除了被掀翻的桌椅和一片狼藉外,到处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