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就在秦章思绪纷乱时,随着屋门嘎吱一声响,陆焱之推门而出。纷飞的大雪中,秦章背对着他,身上落满了雪。许是听到声响,秦章回过身来,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让整座寒山都失了颜色。
陆焱之一愣,他听秦章对他说道:“怎么出来了?外边冷,别冻着了身子。”
那话语间的情意像极了当年。
他恍惚地看着秦章向他走来,并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要为他披上。陆焱之回过神,忙躲开道:“我不冷。”
他怎么可能会冷?在玉寒山上住了这么些年,他怎么可能会冷,每日要在冰棺中疗伤,他又怎么会觉着冷……
面前的秦章,还是和从前一样,用他自以为正确的方式来对待他。却从未想过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陆焱之明白,秦章对自己的爱,从一开始就是自私的。因为中了毒,所以他对他好,因为解了毒,所以他气得想要杀了他。却从未问过一句,焱之,你想要的是什么?
如今秦章又故技重施,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吧?陆焱之冷笑了声,心中却觉空落落的,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如今的他,只需与秦章划清界限便可。
“秦章,你这么做的目的为何?”陆焱之冷冷地开口,便是开门见山,不再与秦章迂回。
秦章眉头一皱,眼神却是盯着那飘落在陆焱之肩头的雪花。寒雪消融,陆焱之肩头湿濡一片,秦章怕人受寒加重病情,便央求道:“焱之,我们进去谈可好?”
陆焱之又怎会听他的,他寒声道:“你想要什么,便尽早说出来,能帮上忙的,我自然会帮,勿需这般惺惺作态。”
秦章苦笑了一声,原来他在焱之心中,已是这般不堪。“我只是想让你快些好起来,并未有什么目的。”
陆焱之听了,却是误会更深。他嘲讽道:“就算我身子好了也没用,我这身血早已不能拿来救人了,如若是二公子的心上人中了什么毒,需要用到我的血,那恐怕是爱莫能助。”
秦章一愣,不解道:“什么心上人?你的血……”
什么心上人,什么血,秦章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听到陆焱之说他的血已经不能再解毒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虽想象不到,却也知定是艰险万分。记得简素曾与他说过,若是要让陆焱之的血恢复正常,便只有换血一路可走,可这法子万分凶险,稍不留神便连命都没了。
思及此,秦章面色煞白,想到陆焱之好几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历经生死,他就恨不得让这些罪都由他来受。他对陆焱之,做过太多的错事,早已不求原谅,只是希望能静静地守在他身边,让他平安度日。
陆焱之却笑了笑,“二公子这是心上人多到,连自个儿也记不清了?”
秦章闻言,痴痴道:“我的心上人只有你一个。”
陆焱之面色一僵,显然是没料到秦章会这么说。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心道秦章这是要装到什么时候?亦或是真的又中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毒,才会又这般不对劲?
愈想愈有可能,陆焱之便冷声问道:“二公子这般反常,莫不是又中了什么情毒?”
“情毒”二字,他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听了这话,秦章这才知陆焱之心中所想。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慌过,原来陆焱之已经知晓了当年的真相,甚至误会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也是因为中了情毒,才会对他这般好?!原来在陆焱之眼里,已经不再相信他所谓的真心,他所谓的爱。
何谓自作孽不可活,秦章终是尝到了苦果。
他面色黯然,苦苦一笑。“你既已知晓过去的事,那我说再多,你也是不会信了。”
“你让我相信你什么?”陆焱之却觉好笑,“当年你因中毒而被迫与我这个丑八怪纠缠那么久,想必是很恨我吧?你堂堂一个天下第一大美人,却因我而毁了声誉,你想杀我也是情有可原。当年的事,你我皆是被天魔教摆了一道,如今时过境迁,我也没必要再拿过去的事来苛责你,而你,也尽早下山去吧。”
“下山?我不走。”秦章摇了摇头,他要守在陆焱之身边,他要看着他的身子一点点变好,他要他一世长安。秦章看着陆焱之,看着这张在他眼中倒映出的丑陋不堪的面容。那是他曾经最为厌恶的脸。他想,如若他也变成了这样,焱之是不是就不会再误会他的真心了?他是不是就可以留在他身边了?
想着,秦章诡异地笑了笑,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当着陆焱之的面,竟飞快地往自己脸上划了一刀!
陆焱之惊呼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眼。
在秦章要划下第二刀时,陆焱之忙伸手拦了过去,竟徒手握住了刀刃。脆弱的手掌被匕首划破,鲜血直流。
秦章吓得忙将刀扔掉,一把将陆焱之拦腰抱起,朝屋里走去。他的右脸颊上划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血汩汩地流着,火辣辣的疼。可秦章却全然顾不得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陆焱之。
他翻箱倒柜地找来药和纱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