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的雪飞飞扬扬,风雪之中行来一行马车,正是祁进一行人等。祁进挂念谢云流之事,故而在京师也未多呆,待这琼林宴一过便匆匆回返纯阳。一路轻装简行,快马加鞭倒像是逃难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琼林宴上圣上借醉询问众臣欲封祁进为国师一事。朝中众人不论清浊对祁进并无反感,这些年祁进虽然与官场众人结交甚广,倒也不偏向哪边,江湖上风评亦是不错。如今圣上有此一问,虽是酒后醉言但众人也明白不过是借醉一事看看众人反应。朝中诸人也都是人精,自然都赞成。
这么一来第二日虽然圣上不在问起此事,众人也知道事已成定局,只欠这白纸黑字的圣旨了。这事一出,原本清闲的别院渐渐有开始热络起来,为了躲清静祁进也是干脆,直接悄悄回返纯阳,只留了一封书信给高力士道明原委。
马车突然停住,让本在闭目养神的祁进也是一愣,莫不是遇到什么状况,掀开车帘就看见一人背负长剑,身着皮袄立在车前不远处。
“大师兄。”祁进惊讶于谢云流居然会在此,要知此地离纯阳尚有半日路程。
谢云流点了点头,自顾自的上了马车,带上来的风雪将还在熟睡的杨玉环冻的打了个寒颤。祁进见此给孩子又裹了一层小被褥。
谢云流看着祁进身边裹成蚕茧孩子,眉宇间的冰雪化去:“这便是你新收的徒儿?”
“恩,她叫杨玉环。”
“师兄为何在此?”
“等你。”
今日一早听闻祁进即将回返早早便跑到此处等候,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想法,就这么等了约么半日。祁进一边安抚身边睡得极不安稳的杨玉环,一边思索着。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的想法:师兄莫不是怕了。
是的,怕了。谢云流一个人在东瀛十年,中原早已世道变迁,便是这纯阳宫几次翻修也早已不似当年模样,更是宏伟壮丽。一切都不复原来模样,也难免谢云流会心存怯意。
祁进望向谢云流,见其神色略有恍惚,不负初见时容光,心下判定一二。
“师兄随我回纯阳吧。”
谢云流不语,不是不想回,只是他不知道以和面目去见师父。
原本听着师父回返纯阳。谢云流几次上山,可惜每至山门口却停步不前。
十年,他阔别纯阳十年,除了最开始的期待,怀念渐渐变为了畏惧。他害怕面对,如果回去师父不原谅会如何?即便原谅自己又将要如何?
当年误会之下,自己情急出手使了十成功力,即便师父不怪罪,两位师弟也理解自己苦衷,那么其他人呢?他是剑魔谢云流,当年一路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但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有些事情他虽然知道,但是依旧是看不开。
祁进知道谢云流的挣扎,听洛风说每日谢云流都会到纯阳山脚下呆上半日,待黄昏之时方才回返。祁进不知道他是想等什么,他只知道再这么下去毕竟不是办法。
来到纯阳山脚下时,谢云流又止步不前,祁进自然不会让他重复之前种种,抓着谢云流的手半拖着将人给拉上山。
往日大殿内庄严肃穆,今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厅中难得聚齐了纯阳一代弟子,一个个皆如临大敌一般看向纯阳子吕洞宾。谢云流跪在大殿之上更是感觉呼吸困难。
吕洞宾看着谢云流头上泛着的银丝,心中叹息。十年,他的大徒弟也不过才三十多岁的人竟然已生白发。当年之事是自己未曾有所责怪,最多不过是气恼他不问缘由罢了,如今能再相逢当真是此生莫大造化。
吕洞宾想说什么,只是这么多话语都只化成一声叹息。“回来便好。”
“师父。”即便谢云流如何坚强,听闻此语不由落下泪来。这么多年的不安这么多年的愧疚在这一瞬化为一行行清泪划过。
其余人都静默的退了出去,大殿之内只有师徒两人无声的慰藉。
杨玉环睡醒后见不到师父有点慌张,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父母将她送给师父,只是如今到了纯阳师父却不见了,小人儿不由委屈起来。想哭却又不敢,以前家中父亲最是讨厌人哭泣的。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希望能找到师父。走到离太极广场不远处,一群低阶弟子围在一起说道些什么。杨玉环见他们穿着与师父有几分相似,便一步三晃的走了过去。
“什么呀,那个欺师灭祖的人,师祖居然让他回来。”
“小声点,听说当年不过是个误会罢了。”有些弟子小声说道,不过那语气却不似辩解。
“哪来什么误会。当年他与废帝交好,谁知道是不是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一个伙夫装扮的男子嗤道。
“祁师叔也是,居然将这人带上山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谢云流的不是,突然一人说道:“要我说呀,这两人其实一个样。”
“怎么说?”
那男子见众人看向他慢条斯理的说着:“你看看啊,这祁师叔与谢云流可不是一路子的么。只不过我们祁师叔命好靠了当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