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送完信回来之时,吹雪早已经走了,连带着她的衣物与首饰。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房间,便知道她是彻底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然后他并不慌乱,这一切他早已料到,吹雪让他送信,不过是为了支开他而已,但是他知道她会去哪里,为了寻到冷揽月的踪迹,她必定会找沈西风。现在整个锦腾被层层围住,东南西北四个出城口皆有重兵把手。想要出去,绝非易事。但是西出城口却是最容易出去的。因为西出城口外有一条河流,宽数百丈,这段距离足够让敌军难以接近,如果时机得当便可以顺河南下,这无疑是最快又最安全的一条道路。想到这里,哑奴便不再逗留,欲直奔西出城口,希望能够追上吹雪。临走之前,他最后扫了一眼房间,这才将门缓缓地带上。
吹雪身披绯色斗篷,在夜中很是显眼,却也是非常好看。西出城口内集聚着很多难民,显然他们也知道想要逃离此城,西出城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故此西出城口的城内巡守是最严格的,摩宁甚至下令若西出城口出现难民逃离现象,一律杀无赦。吹雪看了看四周,皆是贫困流民,饿殍满地,她知道,这一战摩宁要输了。她来到一角,那里坐着一个少女与一位中年男子,看情形应该是父女的样子。那少女身量稍小,身形与吹雪相似,只是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楚眉眼。吹雪走过去,问道:“你想要出去吗?”那少女害怕地点点头,又小声说道:“可是…我们没钱。”“无妨,这位是你父亲?他可会划船?”少女的眸子似乎一下子被点亮了:“会的!会的!我爹在我们村是出名的船夫!”那男子戒备地看了看吹雪:“我会划船,但是姑娘不会平白无故地带我们出去,不知姑娘要我们做什么?”吹雪笑了笑:“我不会划船,要的不过是一个船夫罢了,你的女儿…我可不准备带上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那男子低头看了看少女,少女一脸惊恐地抓住了他的一角,男子叹了口气,说道:“要辜负姑娘的好意了,若是不带上小妮,我也不会走的。”
吹雪低头看了看他,生逢乱世,卖儿弃女的不算少数,这名男子也算是有情有义,更何况那名少女本来便是留着有用的,不是吗?吹雪妩媚一笑:“那你们随我来吧。”吹雪掏出一包银子递给那男子,吩咐他去租船,以及买些干粮,末了她嘱咐道:“你去好好吃点东西吧,划船可是一个力气活。”“那小妮呢?”吹雪的目光扫向这个少女,淡淡地说道:“我带她去梳洗一番吧,女孩子,永远要光彩亮丽才是。”说罢,她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绯色斗篷,满眼掩藏不住的欢喜。
待那男子离去之后,吹雪便带那少女去了裁缝铺做了衣服,等那少女收拾完出来了以后,吹雪这才满意地笑笑。她替那小女挑的是鹅黄的齐胸襦裙,中间白色的蝴蝶结又增添了几分俏丽,最重要的是,那少女洗净了脸,露出了干净的眉眼,也算是个美人胚子。吹雪点点头:“小妮是吗?快来照照镜子。”小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羞红了脸庞:“好看…小妮从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谢谢姐姐,还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吹雪想了想,说道:“叫我初七吧。”那日是冷揽月的忌日。小妮见吹雪面露愁容,又小声说道:“这衣服是不是太贵了啊,我还是…不要了吧。”吹雪不禁哑然失笑:“你拿着吧,钱我还是有的。”说罢,她将身上的绯色斗篷脱下,系在小妮的身上,淡淡地说道:“这样…就更美了。”“那姐姐呢?”“我?我自然有我的想法。”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吹雪便带二人上路了。走到城门口时,侍卫照常询问,中年男子与小妮很是紧张,看来是吃过这里的苦头。吹雪将袖中的令牌拿出来,那是摩宁之前给她的,可助她出城。果然侍卫一看见令牌,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赶紧将城门打开,一看见城门打开,后面的流民纷纷站起,想要硬闯出去,侍卫阻拦之时,也有不少人直接拔剑,哀嚎声一时间响彻天地,直教人心中戚然。吹雪叹了口气,迅速地出城了。一出城,吹雪便问小妮:“方才我嘱咐你的事情,你可都记清楚了?”小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吹雪摇摇头:“你们先去,我还有事,待会再跟你们会合。”
现在已是深夜,河水冰冷,放眼望去,黑压压的水面与天连成一片,看得很不分明。四周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没有,偶尔传来的,也不过是几声疼痛的呻吟,那是流民的声音。现在,整个城仿佛死去了一般。
小船之内出来一名男子,他迅速丢了牵住船的绳子,手里拿着浆迅速地划了起来,动作很是灵活,看来小妮没有说错,她的父亲却是划船的一把好手。而没过多久,便又有一只小船跟了上来,他身着黑衣,模样看不分明。两只小船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太远也没有太近,一切都刚刚好。
黑夜悄悄过去,黎明转瞬就到了。小妮从船篷中出来,接了水想要进去洗漱。后面船上男子的面容变得清晰可见,那是哑奴,他淡淡扫了一眼前方,心中却觉得异样,好像有哪里不对了。他想要再看看那身穿绯色斗篷的女子,女子却又悄悄进去了。他思忖了片刻,便加大了划船的力度,想要凑近那艘船看一看。谁知前面的船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