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宫殿一片漆黑,从此紫茉再也没有要等的人。她一个人想了很多,第一次见摩宁的时候,他总是冷言冷语,后来又利用她害得赵元一离开京城,后来又带她嫁入匈奴,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不是好的预兆。可是,是什么时候觉得他不一样的呢?大概是他带她骑马吧。自嫁入匈奴,她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水深火热,直到有一天,摩宁走过来,他问:“你想骑马吗?”好啊,为什么不呢?草原的天空蓝而澄澈,骑在马上的感觉…就像飞行一样。然后有一日,她松开了手里的缰绳,马儿腾空,一下子将她甩了下来,真好,一切都结束了。她闭上眼睛,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一声痛呼,却是出自他的口。他的双臂紧紧地环绕着她,整个人被她压得严严实实,呵,不疼才怪呢。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挨骂了,紫茉想。他说:“以后不准你再骑马了。”不骑就不骑吧。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紫茉没有想到,这次从马背上摔下来,却让多纳丢尽了颜面。半夜里,他来到她的房间,一声不吭地就直接动手了,他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她倔强地抬眼看着他,一声不吭,多纳越发生气,直接撕了她的衣服。她想要逃走,可是啊…有谁会帮她呢。没有一个人。事后,多纳离开,紫茉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丢下他,茶杯击中了他的后背,碎在地面上,这些小痛,对多纳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一连几日,她都窝在房里,不肯出来。中途摩宁来过,却在门外徘徊。对啊,有谁愿意跟她亲近呢?她只不过是一个异族公主,无权无势,也没有夫君的疼爱,最终只会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她恨她的父皇,也恨萧君意。
后来,摩宁给她送来了胭脂水粉。那是他偷偷去集市买的,他记得锦腾的姑娘都喜欢擦这个,买这个送给她,她会开心的。紫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把摔在了地上:“你当我是什么?妓女吗?我就是划破我的脸,也不会给多纳半分好颜色。”摩宁惊讶地看着她,是的,她是公主,性子极烈,自尊极强,她肯定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但是依据她的个性,怎么会接受他的半分好意?摩宁看着她脸上的伤,按捺住怒气:“你想骑马吗?”
“…好啊。”披散的头发遮住她的脸。
“今夜我来接你,不过,你不可以再…像上回那样。”
“好。”
子时,他如约来接她。夜里繁星点点,紫茉一出门,便看见他牵着两匹马,立在星光之下。她似乎觉得他的眼里,也落了两颗星。她骑得很快,摩宁却一直紧紧尾随她,根本甩不开。她遵守诺言,没有像上回那样松开缰绳,却是直奔着西南而去。那里有一大片沼泽,她听别人闲聊时说过,那里的沼泽已经害死了好几十人了,绝对不可以去,没错,这样的地方最合适了。最初摩宁没懂她的意图,待他理解,便试图越过她,将她拦下来。紫茉见此,更加策马疾奔,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紫茉心里着急,便拔了簪子一下子刺入马身,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在空旷的草原里传得很远很远。这下,紫茉与摩宁的差距又拉大了。然而马儿疼痛难忍,紫茉坐在上面上下起伏,好几回差点被甩了下来,后来马腿一软,紫茉被远远抛开了,身下湿软,紫茉知道,她已经来到了这片死亡的沼泽之中。她的内心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的手触摸到青草,有点痒,抬头,星空璀璨,这里安眠,定是一个好主意。
摩宁在到达沼泽之前便停了下来,黑夜里,他只看得见紫茉的马在悲鸣,它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紫茉呢?她在哪里?摩宁大声地喊她的名字,他隐隐看见有一丛草动了一下,紫茉在那里,她还没有死。他大声喊道:“紫茉你别动,我…想办法来救你,你别怕。”那丛草便没了动静,摩宁心下一沉,开始仔细打量周围,没有,除了青草与沼泽,什么都没有。他心里一阵绝望。他看向那丛青草,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会一个人离开这里。事到如今,只有亲自往沼泽里面走一趟了。他趋马前进,马儿知道前面有危险,怎么也不肯走,摩宁心头一急,一鞭子挥了下去,马儿吃痛,向前跑了起来,没跑几步,便陷入泥沼,再也动弹不得,还好,它的身侧便是紫茉的马,它的马背勉强还在表面,呼吸已经很微弱了,摩宁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用小刀将它的缰绳割开,又取下身下这匹马的缰绳,打了一个结,跟自己鞭子连了起来。
摩宁喊道:“你还在吗?”
青草丛微微动了一下。摩宁一挥鞭子,绳子便落在青草丛上,长度勉强可以。摩宁说道:“快抓住绳子。”绳子的那一端沉了一下,看来紫茉抓住了,可是摩宁心头并没有觉得放松,最困难的部分来了,怎么才能让两人活着走出去呢?摩宁使劲收绳子,绳子一点一点地出来,他身下的马却陷得越来越快,摩宁便将一只脚放在另一匹马上,希望能够分担一下重量。终于,他看见了紫茉的身影。紫茉看着他,微弱地说道:“你放手吧。”
“不,我绝对不会一个人离开这里。”摩宁的手更用力了,血,从他的掌心滴了下来。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