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神算之前,云若非是个普通人。
但在成为神算后,他成为了一个过着不平凡的生活的普通人。
“先生,求求您为我算一卦吧。”不知从何日起,开始有人慕名而来跪在他门口赖着不走。
初始遇到这种情况,刚少年得志的云若非并没有将师傅对他说过的“非你所想,不可卜卦”的教诲放在心上。
直至被人骚扰了连续好几个月,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师傅会在他入门时,郑重地跟他说那条教诲。
……好在醒悟得为时未晚。
“云公子!云公子!”在他开始谢绝访客的同时,门外也开始聚集起无数求不得见的人。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门外的人渐渐地从摩肩接踵变成了屈指可数。
而在云若非正式定下算卦的规矩的一个月后,他终于如愿过上了像常人那样平凡而普通的日子。
虽然有人对此颇有微词,觉得他白费了才华,但这些微词都被某人选择性地忽略掉了,继续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池暖,或者说,楚暖。
那时池暖刚得到花榜酒的配方,表面上风光得志,成天游手好闲,逛逛青楼听听小曲,但实际上却颓废沮丧,不知归途。
在与他相识后,捉弄池暖,也成为了云若非少数的喜好之一。
直至有一天,他闲来无事时为池暖算了一卦……然后彻底改变了池暖的命运。
“命中注定啊。”回想当初,云若非不由感叹了一句。
若不是看了卦象,谁能想到池暖会与大名鼎鼎的无镜山庄的冷沉有一段令人艳羡的感情呢?
虽说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但能帮昔日好友找到相伴一生的人,也是一大快事。
心里正想着往事,房内却忽传来几声呓语打断他的思路。
云若非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走进房内。刚走到床边,便见床上的青年缓醒,睁着朦胧的眼睛望向自己。
“醒了?感觉如何?”云若非下意识地朝他露出微笑。
青年皱着眉,虚弱地问道:“你是何人?”
云若非温声回道:“在下云某,昨日阁下撞倒了在下的酒,而后晕倒在地,在下便将你暂且带回家中安置,不知你可还记得?”
青年当然记得。
这几天来他被贼人追赶,不慎受了伤,又惹了风寒。昨日慌乱逃入小巷时撞倒了眼前这个面目清秀的人,而后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但现在自己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宛若置身于温阳下,伤口也被细心地包扎了起来,已无大碍。
而这一切,显然是受了眼前人的恩惠。
出来闯荡江湖多年,他还是头次感受到这样令人感动的温暖。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说着,青年翻身就要从床上起来行礼致谢,却因扯动了伤口而面色煞白下来。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执意想要下地叩谢云若非。
见状,云若非连忙上前制止,道:“阁下莫对我行此大礼,会让我受罚的。”
闻言,青年疑惑地望向他。
云若非笑笑:“这是门规。”
“如此风某可不能害了恩公。”说着,青年直起身子,朝云若非拱手介绍自己道,“在下风起雎,恩公唤我起雎便可。”
云若非亦朝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见对方听见“云若非”三字时并无异样,仿佛并不知自己是何人物,心底不由轻松几分,面上的笑容也真挚了起来。
“你我年龄相仿,不如以名字相称?”
他说话的语气既亲切又温柔,如惠风和畅,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风起雎听了,面上莫名有些燥热,不由微微低下头去小声回道:“恩公唤我起雎,我唤你云大哥便好。”
云若非笑了,弯起的嘴角就像夜晚湖泊上倒映着的皎洁明月一样诱人。
他温声道:“那便听起雎的吧。”
明明二人相识才不过一日,但“起雎”二字却被他唤得再自然不过,流畅无比,仿佛曾经放在嘴边上喊出千遍万遍一样。
风起雎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也不曾被人这样温柔地唤过自己的名字,便小小地“啊”了一声,然后忙不迭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见此云若非面上的笑意更甚,只可惜风起雎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要不然尽管他再愚钝无知,也定会从那宛若灿星的好看双眸中看出满满的玩意。
也难为他出来闯荡江湖数年,还不懂“表里不一”这词的真正含义。若池暖在场,定会上下用力扇着他的宝贝玉扇,一边摇头啧声道:“伪君子啊伪君子,小人啊小人。”
只可惜池暖不在,故风起雎只能被云若非营造出来的温柔假象所欺瞒。
在用过粥后,风起雎一边接过云若非递过来的手帕擦拭嘴角,一边感激地致谢。
云若非自是温和地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